仰行举手讨饶：“好好好，你带、你带。不过师尊已经准备了套新的，你到那边了换着用可好。”

林鹤归轻哼一声，慢吞吞靠回仰行身上，把茶盏收入镯中。

仰行咂咂嘴，还是忍不住道：“那茶盏真旧了点。”

林鹤归用脑袋顶他：“又不是没地方放。”

“是是是……可是，”仰行环顾一圈，“又不是不回来了，何必统统带去呢？”

只见林鹤归这厢房桌上的零碎玩意儿一个不落全收起来了，身边这杂物堆放着不要的东西，仔细看几乎都是些褪色了的地毯桌垫。

仰行隔空拨开立柜一瞧，了然中带着无奈：“那个磕坏的砚台也拿走……还不扔？”

“不扔，那是你送我的。”林鹤归历历数道，“还有广白的香囊、小师兄编的剑穗……师姑的、师姐的……”

仰行还能说什么？

他释然道：“带吧，都带吧，又不是没地方放。得亏买了个大地方。”

林鹤归头也不抬地捧场：“嗯嗯，师尊真好！”

仰行陪着他收拾停当，将为数不多换下不要的东西处理了，回头看见林鹤归抱臂站在山庄门口，一晃一晃踩在门槛上，正眺着满山谷半是赤色半是金的杜鹃。

仰行悄声走近了，见林鹤归一手抬起，摩挲着颈间什么东西。

仰行知道那是什么，是林鹤归从鲛族海宫带回的鲛王珠。他在吊坠中塞了个小空间，将鲛珠存放在里面，挂在颈间贴身戴着。

仰行安静站在他身后陪了许久，忽闻林鹤归喊：“师尊。”

仰行走上前，笑道：“怎么了？”

“中郡能栽杜鹃吗？”林鹤归道。

“能。”仰行一口应下，心道，种不起来也得种。

“那我们也带几株山里的杜鹃？各个颜色的我都要。”林鹤归望着山，语气不自觉地温软。

“好。”仰行摸摸他脑袋，“山庄里都收拾好了？”

“嗯，去中郡吧。”林鹤归长出一口气，笑道，“哎，师姐和小十这两天是不是也在学宫？”

“对。过去看看？”

“嗯。”

“那走吧。宅子那儿可以慢慢收拾。”

“希望这次过去小师兄不忙……”

“他忙也没关系。”仰行冷不丁道。

林鹤归瞅着仰行笑：“对对对，反正他和小白空了就会过来。”

仰行哼了声，一手抱剑一手虚护着林鹤归往阵法走。

“到时候路过西郡这边了可以回来……”阵法传送前，林鹤归回头看了眼山庄，犹有不舍之意。

仰行道：“回，家里地方你随便去，别跑丢就行。”

阵法的流光转瞬即逝，两人已经抵达中郡宅邸的门厅。一侧垂花门门扉大开着，正中悬了一方新雕了鹤羽的桃木符。

林鹤归打眼一瞄，乖觉道：“……哎呀，那肯定要先在这儿享受享受。”

“不会住腻？”仰行睨着他笑。

“才不会。”

光阴逝若流水，未来滔滔不尽，终有一日都会变成身后过往。

不巧林鹤归念旧，还好林鹤归念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