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扶桑眼中精光闪过,优哉游哉坐回原位:“哦?那是为何?”
祝东风一哽,半晌失笑道:“唉唉唉,青出于蓝了,都能反过来套我话了。”
祝扶桑不吃这一套,催道:“快说。”
“阿桑你看,现在时间紧迫,哪有讲故事的空?”祝东风一脸正色地讨饶,“这样,爹先抓人去,你把这东西送给学宫仰祭酒,爹回来跟你讲,行不?”
祝扶桑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摸出通灵佩给虞楼发语讯。
“来,你当着娘的面说。”
“信不过爹了还。”祝东风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在虞楼无语的见证下作了保证。
祝扶桑大胜,满意地拿来那个“八卦锁”,转着打量一番,越看越专注。
“爹,这是什么?钟姨的新作?”她把目光从这玩意儿上撕下来,问祝东风。
“这会儿想起来喊爹了……”祝东风嘀咕了下,摇头道,“不是钟长老的作品。是这个。”
他指了指脚下。
祝扶桑一愣,突然反应过来:“阵法?”
祝东风点头。
“这就是大阵的阵眼。”他感慨道,“你看看,多像万灵的工艺啊。”
祝扶桑没敢接话。
祝东风轻轻摇头,恢复了一贯的样子,朝祝扶桑笑道:“去吧,把这个拿给仰祭酒看看。破解阵术的事还得她出马。”
·
中郡学宫,书楼。
林鹤归一出密教就赶回雾隐山,稍事休整便动身来了学宫,途中简单了解一番仙盟现况,简而言之就是八个字——兹事体大事态严峻。
他本以为自己来了会先和仰止说密教的情报,孰料到书楼脱口问的第一句话却是:“小师兄他们呢?”
话说出口,林鹤归自己先觉得不合时宜,作势左右瞟了眼,找补道:“哦……看来小师兄不在,我先和您说密教的事吧。”
仰止难得见他这副样子,忍着笑道:“你慢慢来。”
林鹤归定住浮动的心思,正色道来。
主要说的便是活傀的事。
“……这个层次的傀术我当年只在万灵沂苍台那儿见过,最好能探下万灵口风,查查沂苍台。”
林鹤归暂且说罢,仰止把茶杯再朝他推过去一些,欲言又止。
林鹤归吨吨喝了半盏茶,问:“师姑,怎么了?”
仰止看着他,眼神带着长辈般的怜惜,斟酌着措辞开口。
“你当年,是什么时候不再关注八郡之事的?”
她问得很委婉。
林鹤归微愣,张了张嘴,第一个字没说出声,咳了咳才含糊作答。
“最后一次见万灵,是在宁平十年前后。之后百年的事的确不甚了解,我方才哪里说错了吗?”
仰止给两人杯中续上茶水,温和道:“看来凑巧是你不了解的几年间出的事。”
“早在宁平十六年,沂苍台就已不存于世了。”
“不存于世?”林鹤归蹙眉,不自觉直起了身,“那……”
“当年玉楼金阙揭露沂苍台君花无期擅自制作活傀,残害近百名人族、鲛族的丑闻。”这件事在仙盟引起了极大的震动,仰止对此记忆犹深,“彼时的万灵宗主祝峥核查之后,下令将花无期师门上下除名驱逐出宗,并彻底拆除了沂苍台。从此活傀之术销声匿迹,万灵乃至所有傀师声名一落千丈,祝家也严令禁止继承者接触修习傀术。”
林鹤归倾耳听着,脸上无甚情绪。
花无期一向醉心傀术精益求精,但往往只在金铁之术上钻研求道。究竟是她自己一步踏错误入歧途,还是有人一点点将她的正道扭曲了方向?
如果真的有人拨弄是非,那个人……只会是山蔺。
见林鹤归沉入自己的思绪,仰止也没贸然打扰,安静地将活傀现世的讯息转递给祝东风。
万灵出来的祸端让万灵收拾去。
等林鹤归回过神,案边的香炉已燃至尽头,仰止正在给人吩咐事宜。
林鹤归安静看着,悄悄摸过又满上的茶盏,入口茶水犹温。
仰止吩咐罢,学宫的人带着好奇瞧了林鹤归一眼,退下去了。
仰止顺着他目光看向林鹤归,笑道:“可还有其他想说的?我看你修为稳固很多了。”
林鹤归点了点头:“承了密教大巫的情,身上封禁解了大半,已是半步圣人了。”
他犹豫了下,还是没抵过本心,问道:“师姑,我听闻断云府等大宗先后受到阵法影响,如今如何了?”
“你是想知道各宗如何,还是想问你小师兄如何?”仰止有意道。
林鹤归耳尖微烫,嘴硬道:“我……都想知道。”
仰止忍着笑,点点林鹤归身后。
“那就让他自个儿跟你说吧。”
林鹤归立即回头,稍扬起脑袋才看见宋时的脸。他上下扫视一番,确定宋时没受什么伤才大松一口气。
宋时任林鹤归看完,安抚似的摸了摸他鬓角耳侧,朝仰止道:“师尊,万灵来人递了帖,约三日后与您一见。”
“反应还真快……检查过就让人进来吧。”仰止颔首,顺势挥手赶人,“你俩也别在我这儿占着了地,都下去,慢慢聊。”
宋时和林鹤归齐声应下,一并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