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它反应过来脱身,贺临风俨然已经消失在原地。
“啊啊啊啊啊!混账!”
听着耳后哀转久绝的气急败坏怒吼,贺临风默然又给自己贴上一张隐匿符。
隐匿符对这种水平的灵意义并不大,但胥明懿特意改写的还是有些用处,至少暴怒的堕灵并没有立马发现贺临风。
多藏一会儿是一会儿吧,在对方发现之前他要尽可能跑远。
贺临风感应着胥明懿留下的标记,突然往旁边看了一眼,一块石林后面嵌着一枚小小的石珠,他眨了下眼,按照记忆中阵法的走向,继续往前跑去。
没过多久,他又听见了耳旁的风声异变,被锁定的感觉如影随形。
那非人的尖啸跨越距离,远超人类听觉极限,直接荡在脑海,强烈的怨念裹挟音爆而来,如风暴集聚下沉的层积云,而他轻飘飘地穿过,云雨不染衣,雾气也挡不住他的知觉,轻飘飘的。
风刀,藤蔓,仿佛活过来的石块枝叶,崩裂的地面——那些属于山精的攻击,却淋漓尽致地由水精操控释放。
灵巧的躲过数道攻击和锁定之后,贺临风终于被突然砸到面前的树干拦住,猛的侧身提枪,枪杆截断自后方袭来的水刀横贯。
“不跑了?”
“没必要了。”
“知道就好。”水精冷嗤着,像是终于想起来装相,装模作样的放了两句狠话。
贺临风却甩开枪身沾染的水珠,将长枪立起,枪杆顶部的尖端往身边的石缝一插,几乎没入地面一半。
——
“你的武器不能一开始就交给我压阵。”
火光下,胥明懿坚定摇头。
“你是主力,拥有直接应对凶灵的能力,但离了这柄枪必然会有影响。”
他当机立断,“我布外盘,你来定阵。”
贺临风刚想反驳,却被胥明懿那双眼睛分毫不让地盯着。
“不同意就换法子。”
好吧!这确实是更能顾全诱饵本人安全的方案,但对于两人的配合和操作精准度就有了更高的挑战。贺临风心有无奈,但却泛上来一缕暖意。
配合,精准操作什么的……他选择相信两人的默契,也相信自己和对方的能力。
——随着那柄让无数灵胆战心惊的长枪如同钥匙一般插入地面,拧动角度,仿佛整片天地忽然清空,陷入一瞬的寂静。
咔哒、
堕灵的心脏——如果有这个部位的话——狠狠一跳,死死盯着握着枪杆那人缓缓转身。
似笑非笑的面容。
简直是尽在掌握的从容……恶灵有些恍惚,不祥的预感悄然出现。
“阵眼定了。”
什、什么意思?
它尝试理解这简单四个字,却依旧理解不能,或者不敢相信。
阵……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放弃抵抗了?!”它仿佛是将内心的惊疑全通过语言咆哮出来,一瞬间要凝聚起直白的煞气锁定贺临风。
“少装模作样!别以为我会被吓到第三次!”
贺临风却笑起来,攻击被他身上早有准备的防御咒一一挡下——胥明懿早将全部高级符咒全塞到了他身上。
属于护盾的浅白色薄膜亮了两下,闪出淡淡的金色,将所有攻击吞下而后破裂。
贺临风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目光越过水精,落到它身后。
“不会被吓到第三次就好。”因为他也没打算装腔作势第三次。
“灭祟阵,封。”
平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它瞪大了眼,贺临风的话又浮现在他脑中,他说他的同伴在干嘛来着?在它看不见的地方,伺机给它致命一击……
水精在一瞬间动了,退出数丈开外,却猝然撞上了凝结的气墙。
十二道光柱同时迸发,联通了天地,割裂出一片几何图形的阵地。
它的眼底只望见青色,无边无际,碾压视野里一切的青色——包括它的存在,构成它躯体的怨气和煞气。
思绪在很短的、时停般的转瞬,起的唯一念头甚至不是恐慌后悔,而是……应该会很烫。
但实际上它没机会感受到烫,体内的怨气煞气,连带着范围内一切污浊之气连沸腾的机会都没有,随着青光乍起,瞬息间被物质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