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贺临风吓走的水精在窜出去十数里之后终于反应过来,越想越气,惊觉它可能是被骗了。
要是真有那么大的差距,贺临风何必想方设法跟他们单对单。
但天上积蓄的雷云让它失去了第一时间回头的机会,加上贺临风的气息丢失,它只能恨恨地先找地方躲避起来。
天雷虽不是朝自己来的,但被发现了难保不会找到自己头上,躲避的时候它还想着找到山精协商明天找到贺临风直接暴力碾压,不给机会,也不要受言语挑拨,协力把贺临风处理掉再谈别的。
但是在它终于等到天雷平息,顺着气息进入山精的本源领地,发现奄奄一息的山精之后,那想法顿时变了调门。
“……你……怎么了?”
它咽了咽口水。
山精勉强维持住实体,“被贺临风的同伙,一个人类除灵师引来了天雷……”
随着他的言语,他的身体破碎更深,恢复的速度极为缓慢,像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泄露的本源散发着淡淡的光,想起飘荡着如同先前那一颗蛇灵的本源灵力被激发时那样。
“蛇灵的本源呢?”
“被偷走了!”
山精暗暗憎恨着,还没发现自己的同盟正以一种缓慢而无声的步调靠近,就像是水里静待的鳄鱼,逐渐贴近岸边。
上半夜已然过去,在不远处的山洞里,结束了打打闹闹和战术商议,贺临风自觉身体和精神都恢复尚可,强烈要求守了大半夜的胥明懿休息一会儿,后者奈不过,也不多坚持,靠着石壁开始闭目调息。
过了没多久,贺临风忽然警觉,起身走向山洞口,走入雨幕停歇后明净的林间空气,望向东南方向:那座最独立的山峰上方,似乎又响起了能量碰撞的闷响。
灵力逸散……
看来明天确实只会有一只灵了。
水精再度发现贺临风气息是在第二日,隔绝咒的效用不可能无休无止,对这种程度的灵体来说,即使再续上,也不会彻底隔绝,它总能找到的。
它几乎是一个心念就找到了贺临风,此处并非它的鬼域,但是它气场之下的领域。
“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这人类之躯,短短一夜,装出没事的样子,很艰难吧?”
“那倒也没有。”贺临风没说清楚,到底是没事不是装的,还是装没事对他来说不艰难——毕竟自己本职是演员来的——只留下短促轻松的笑语,让对面无法不多想。
“多少也算是补了一部分本源,”他耸耸肩膀,抬起眼,“你大可以试试看。”
昨日那个救走贺临风的人类除灵师并不在他身边。
水精皱着眉,警惕的没有立马上前。
“那个人类呢?”
“在某处藏着伺机而动,准备偷袭你咯。”贺临风异常直白。
“浅薄!”水精冷笑,“不见就不见吧,区区人类处理师,二十年不到的道行,我还未见的放在眼里。”
“昨天被二十年道行不到的人类除灵师单防的是谁啊?哦,好像是你的同伴……东神它现在在哪儿呢?难道也是打算藏起来伺机而动,准备偷袭我?”
贺临风真的很会气人,能轻易调动他人的情绪,即使他只是简单的在陈述事实。
“呵呵,它的名字被你提前知道打了信息差而已!”对方气急反笑,“你是指望我现在对你自爆姓名,还是期待他能在我吞噬你之前找到机会一举消灭我?”
“我还真是这么期待的。”贺临风笑眼弯弯,随后反手召唤出了他那柄镇魔枪,光亮如新,锐意焕发,昨天斩杀了一只大灵,经过一夜的养护,更恢复了前代杀灭无数恶灵的神兵的绝世风采。
枪声外放的锐意和光焰让怨灵缩小了瞳孔后退些许,但它还是分毫不让的冷笑:
“镇魔还在你手里,你现在的水平能发挥它多少威力?”
“试试看。”贺临风勾起嘴角,眼神锐利,起手挽了个枪花压阵,而后,倏然携着滔天的枪意直冲而上。
这种巨浪翻海,刺破天穹的声势,让对方一瞬间回到了被眼前这人统治的时代,即使那时候他没有直面过这柄枪,这个人,但仅仅只是外围的一瞥,那两次围剿,单方面的清扫破阵,都让它无法不感到胆寒。
它恼恨这种恐惧,所以才会在得知了贺临风只有如今的孱弱后,迸发巨大贪婪之余仍不敢冲动,而是在当世本就所剩不多的大灵汇聚时,它才有胆子加入其中,露出眼中觊觎和算计。
它和另外两只灵只是暂时结盟,有着共同贪婪的限时同伴而已。昨日亲眼见贺临风斩杀打散蛇灵,它并不可惜,虽有忌惮,但更多确是松了口气的感觉:
果然,贺临风还是贺临风,即使孱弱如此,仍然可以单防他们这些灵。
但只能处理一只,应对复数存在能让贺临风措手不及,说明并非伪装的孱弱。
于是松了口气之后是更加巨大的惊喜,它在心里就做好了这个设想试探,如果贺临风是真的孱弱,那么他们会经历消耗和牺牲,但只要能吞了贺临风,只要能吞了他……
即使是有人救走了贺临风,即使知道贺临风有同伴,也没有让它慎重考虑或者退缩。它并不惧怕当代的除灵师,只要确定贺临风的状态可以被压制,它会愿意用尽一切手段吞下对方。
然而,事实即使它确定对方的状态一般,能够应对,但在直面枪意时,它还是下意识退缩了。
而那与贺临风融为一体的刺破天的枪势没能落到它的身上,在被逼近的时候,它终于从呆愣中惊醒过来,毫不犹豫地倒退了百米。
那势却如泡沫浪潮般消失无影。
贺临风眼底带笑,感应到了胥明懿的进度,将枪尖往地上一立,看着对面惊疑不定脸色难看的怨灵笑道:“完全不敢正面迎击吗?先前说的那些狠话呢,激励自己用的口号?临场了还是怯懦了?”
“装腔作势!”水精强自嘴硬,阴狠地瞪过去。
“原来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怎么被吓退这么远?”贺临风哎呀一声,好像被发现了似的,有些惋惜。
“那……既然你不打,我就不跟你打咯。”他果断的甩出地火符,双指并拢做火枪状,往远处怨灵站落的脚下‘砰’了一声,地火骤然翻涌,烧了气急败坏状态下的水灵一个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