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的两张大床上两位保养良好的中年男女安静躺着,身边本该围绕着护理人员。却不知为何进门时只有胥明懿和叶隋在现场,还被人为锁住房门,只有胥明懿一个外人醒着。
总管本来目光都凌厉地扫过来,但被叶依挡住,只说等叶随醒了再说。
这时候叶依已然是叶家唯一清醒的主事人,并没有出现什么镇不住场的情况。
胥明懿眨了眨眼,想说些什么,这时候那边传来欣喜的声音。
“少爷醒了!”
两人收起交错的目光,同时望过去,刚好看见被扶着站起来的叶随。
那双眼是清醒的,却因为残存的惊惧和恍惚显得精神不佳。
叶随反应了片刻,才想起对着胥明懿感谢的点头,张了几次嘴终于找到发声方式,然后转向身旁碰到妹妹担忧的眼神。
“……依依,扶我去找护理人员过来。”
本来该是一通电话的事,但叶随好像忘得干净,略有虚浮地走出门外,叶依好像也忘了几分钟前自己已经叫打电话安排了测量人员的事情,扶着兄长投过来包含歉意的一眼。
“我陪我哥去休息会儿,护工和医生马上就来,麻烦二位帮忙注意一下这边,旁边有客居休息室。”
理由正好,那边想私聊,这边也有私人频道要连接。
胥明懿退出房门,回头,等着贺临风走到身旁。
“有人埋下了隐患,我来的时候初步爆发了。”
房间里萦绕着某种潮湿混浊的气息,如同久久不散的霉灰。水草淤泥的腥味。
“有眉目了?”
胥明懿点头,又摇摇头。“叶家家主和夫人身上的祸根源头还没找到,我没办法彻底解决,让他们醒来。但线索是有的。”
“我来的巧,阻止了一次爆发。”
他描述了自己跟着叶随进入这个房间。楼层范围时的状况。
“一个人都没有。”
贺临风点头,“这点人为创造条件更简单。”
理应不可能出现两位主人家身边无人看守的情况,那个造成这种情况的人,还有那个锁门的人,显然就是某些手脚。这些事不用他们去做,叶家兄妹必然能抓住线索。
更值得关注的是别的异常。
“潮湿,我刚进来时其实什么都没感觉到,是封闭之后缓慢变化的。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水汽已经明显的能在空气中凝结,比谢茜的房间里怨气积蓄最久最深的时候不遑多让的潮湿腥气。”
和他一起进门的叶随是在水汽加重到某种境界的时候晕过去的。
“这么巧又是水?”
缠着谢茜的水厄他们根本没找到源头。
“按程度影响来说,这边的比谢茜那次深重得多。这边的怨灵是换过不少人命才能积蓄的煞气。”
“可距离上未免……”胥明懿揉了揉眉心,对他来说,解释不了的事情太多,在叶家人面前他当然需要表现得从容得体,可现在只有他和贺临风在,那种明知题干和方向却无法找到答案的无力和烦躁不加掩藏地漫上了表面。
对于许多灵来说,依赖地形,原生地是他们的寄托,同一只灵跨越两地长距离发难是毫无依据的。即使是能够辗转移动的灵也是依附了生灵或者契约物的,但相同时间段不同的灵异场,除了分裂就完全说不通了。但要说是巧合也很难说服他们。
“想不通就等会儿再想实现方式,”贺临风手臂搭在眉头紧锁的胥明懿的肩膀上,稍微收拢,将人松松揽在怀中。
“从人的角度出发吧。”
人?
胥明懿被一种踏实的力量环住,温度让他的思绪短暂的更加迟缓,不受控制地从这繁杂的线索事件中抽离片刻。
好在耳边的声音足够清晰,平铺直叙的将结论和过程摊开,娓娓道来,即使短暂分心也能很快理解。
“叶父叶母一开始就昏厥,深陷事件中心,叶家少爷在我们来时的状态很明显也有所沾染被牵连。”
“若是说这件事情是针对叶家的阴谋,那么叶家几位都应该是目标。”
但叶依却是例外。
胥明懿脑子里接上对话。
贺临风另一边手肘搭在阳台护栏上,分了点心思关注门内。
门内沉沉昏睡如同深陷迷梦中的两位叶家主人身边已经逐渐热闹起来,围绕着各种护理检测人员。
一家人里所有人都遭遇意外只有一个人没有,而且其他人倒下这个人就是最终的利益获取者,那么很难不怀疑到这个人头上。
“但我不认为叶依是和幕后主使有什么关联……”胥明懿却有别的态度。
贺临风对他的观点表示了赞同。两人都不是不冷静的人,却在这种情况下不约而同选择排除叶依的嫌疑。
“我把那条手链给她看了。”
胥明懿眨了眨眼,并不意外。
“小茜没有说谎,那个故事里的另一位女主人公确实是叶依。”
“我对这种引而不发的事件并不擅长,好在试探过后确实看出了点什么,她也有一条手链,或许和她能不染怨气有关系,但更深入的还需要明懿你来观察。”
“嗯……”胥明懿指关节抵着下巴,眼睫半垂也难掩光华,“叶家主和夫人醒不过来的原因我已经确定是有人故意将镇压招邪的邪物放在他们身边,至少是很近的地方,邪气才能经久不散甚至遮盖天光。”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邪气来源:床头的琉璃灯柱没等他触碰就被包裹进鬼域,东西也随着他破开鬼域碎裂。
但压抑的气场却始终存在,阻止已经入体的邪气随人体运气自然清除,也阻止了叶父叶母的清醒。想要将他们唤醒,必须得找到镇压感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