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明懿点头，在只能明确查出维持平衡的其中一方来路的前提下，他反倒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通过护符的方式镇压谢茜周围的气场，暂时保护她的安全。

贺临风回来的也正巧，或许自己找不到的原因，对方的通灵能力可以有更进一步发现。

他们此时正在小区楼下，刚用完早饭，谢茜没多久就在早餐铺中找到了他们。

谢茜的状态比初见时那一面要好得多，现在看着倒像是能够正常生活，只是身体偏瘦弱的普通女孩。

看到有两个人，谢茜眼神微亮，惊喜中又有些踌躇。

普通人被缠上这么久，长期找不到突破口，必然会将希望寄托于能拯救他的大师，害怕变化也期待变化，产生无法克制的惊喜和焦急情绪贺临风都能够理解。

他都已经这么想了，却发现谢茜打量他们的眼神并非如此，比起焦急期待更多的是好奇和探究，总之缺少了一些初次接触灵异事件人的焦虑恐惧。

是明懿的安抚效果太好了吗？还是这女孩天生胆大，不久前濒死的经历也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

在跟着女孩上楼的过程中，贺临风突然产生了感兴趣，和谢茜搭话：

“你好像并不怎么害怕？”

“嗯……其实还是有点的。”女孩不明所以。

“如果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你情绪还是挺稳定的。”

“你第一次时不也挺稳定的。”胥明懿实在没忍住。

难为贺临风还能分析出普通人初次接触灵异事件时应有的情绪，毕竟他自己已经是个活生生的反例了。

贺临风轻咳一声继续提出自己的疑问：

“你知道你的体质偏阴，对灵体有特殊吸引吗？”

“这个……”谢茜摸了摸发尾，并没有给出确切的的知道或是不知道。

她说自己从小多病多灾，但总的算是小病不断大病不犯，也没遇到过真正危及生命的情况。

老家那边是有民俗风气的，乡里老人小孩口口相传，也就养成了说鬼故事的风气。

小时候她听了不少，什么独行豺狼拍肩，山路失迹白日无光，身后已逝之人的呼唤……鬼故事对大部分人其实只是心理的惊吓，又多是他人口述，无法追溯真假，但对于小时候的谢茜来说，她听过的故事其实远不如自己遭遇的事情多。每次她和别人分享起来都会被以为是在转述从哪儿听来的新故事，她崩溃地强调“是真的！”大概率会得到对面的人同样绷着一张严肃脸“我相信你，因为我也遇到过”的反应。

别人信没信不知道，反正久而久之，她相信了自己的遭遇真的再寻常不过。

——可能是新手保护期，总之她遇到这么多看似不能深思的事情，并没有真的受到伤害，而且在稍微长大后回想起来，甚至大多数能用科学道理解释得通，反正她能在心里说服自己，于是她没再纠结，还成了十里八乡小学里有名的鬼故事大师。

到了中学的年纪，她不再沉迷于灵异氛围的虚幻事物，反倒爱上了悬疑惊悚的现实向作品，又上头阅读了不少心理类作品，得出的结论是活人比鬼更可怕。顺便也更坚信世界上没有鬼，全是疑神疑鬼。

成年之后她虽然不再恐惧虚无，也不再像中学阶段看谁都是潜在罪犯变态杀人狂，但她已然习惯了追求刺激，爱上了这种浑身皮肤战栗，任恐惧惊疑游移过心脏，随着血液流淌至每一寸体表的酥麻感。

于是她顺理成章地尝试了各种活动，并致力于将自己的情绪分享给他人，鬼宅探险，或者密室恐怖片，惊悚大会，将自己身上发生过的各种故事分享给同好亲友等等，丰富的经历甚至让她拥有了小有成就的副业。

她参与了各种线上线下活动，有时是应邀，有时是自己寻找途径，和很多不同家庭不同出身但有相同爱好的人结实，她成为了团体中领头羊式的角色。许多人的夸赞和信任、依赖和崇敬都让她感觉得到了丰富的自我认同感，也因此结实了最好的朋友。

即使毕业了这份情感和习惯也在，偶尔也会约定重聚。

“问题就在这儿吧。”贺临风截住她的陈述，目光客观到有些冷漠。

“你自己没在意，但你身边聚集的不少人其实对这类事情是有信仰在的——毕竟都灵异探险活动了。他们多多少少会在意这些，说不定也从你毫不遮掩的分享和一次次的同行中察觉到了你的体质，并对此加以利用。”

谢茜遇到的本来就不是正常情况，往人为方面猜也是理所应当，只是在此之前胥明懿没有直白提出，而谢茜本人也尽量不往那方面想。

这会儿小姑娘咬着嘴唇，低垂头颅，握着钥匙几次没能对准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