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明懿揭过话题,熟练地给出安抚。
“先开门吧,我们需要先解决当前的事情。原因或者其他的事情等先之后再讨论好吗?”
一推开就被扑面而来的水汽迷了视线和呼吸。
好在胥明懿早有预料,刚刚调整过状态,反手给一进入封闭气局就神色迷蒙的谢茜贴了张守灵符。
“我要解开封锁了。”
胥明懿环视一圈,对贺临风点头,严肃的目光落在谢茜身上。
这些天,除了给谢茜护身符压制她体内的盗路鬼之外,他也对谢茜的住所进行了镇宅封锁的处理,让水厄同样不能肆意活动。
水厄被封闭在卧室里,两边的特殊平衡让谢茜不能长时间离开住所,住到他人的气局中,故而这段时间她白天出门,晚上是抱着胥明懿开的护符睡在沙发上,手边茶几上摆放着长燃的镇魂灯。
那段时间胥明懿频繁出门除了提高调查效率也是为了确认谢茜的安全。
依次撕下墙壁和墙柱上的符纸,手停在卧室门框上并排的三道符上。胥明懿回头叮嘱,“小茜,你站在临风三步以内,要解决怨灵只能先解开封印。由于两者的制衡关系,我这边揭开符纸你那边要同步取下我给你的护符。”
之前只有他一个人处理这事,没办法兼顾两边,有可能刚解决完这个另外那个直接爆发,反倒成了谢茜的催命符。
贺临风接收到他的目光,回以放心的眼神,手背同时搭到了谢茜的肩膀上。
“安心。”
随着水厄封锁的解除,她感觉到自己身上另一只灵的怨气也在逐渐复苏。
谢茜突然颤抖起来,呼吸急促。
胥明懿给的护符已经被她丢开,寒冷从脚底涌入,蔓延到全身,让她整个身体都被上升的水位浸泡,如同刚化开的冰,让她陷入无知无觉的麻木。
她的手下意识握住了右手腕上的手链,露出的一点闪光晃了一下贺临风的眼睛。
房间内气局已经彻底打开。
贺临风注意到尽管毫无意识,但谢茜身体却下意识抗拒处于自己的势气之中。
“明懿你过来,”他做出决断,“你来处理这边,我去解决房间里那个。”
交换阵地的过程迅速无声,贺临风的手离开女孩的肩膀,下一瞬间胥明懿的势气笼罩上来,谢茜感觉自己周身飞速回温,像是从二月的冰冷冻湖回到了夏夜融融的风中。
她眼前一黑又一亮,那模糊的斑驳和黑白相间的迷雾被驱散,有什么滚烫的事物拍在后心,紧接着属于艾草的特殊香气包裹了她,她艰难的睁开眼睛,终于从那种迷茫的状态中脱离。
胥明懿在身边,谢茜目光下意识望向敞开的房门,有东西凝结成透明的臂障,却又在她看过去的一瞬间被打碎,让她想起在第七天时被自己打碎的那面镜子。
光芒大盛。
然后她看见了实体化的水——潮水还是雾气?聚拢成一捧浪潮,穿过墙壁,涌出房间,扑打到客厅里来,几乎到她的脚下,却又飞速干涸,像是终于退却的洪水。
短暂的尖啸如风声裂冰一般穿梭过她的耳廓,之后那些虚幻又实际的景象消失在眼中,什么雾气光芒水潮统统再不可见。
朝阳的窗户被拉开,天光终于有了它应有的存在感。多日以来的隔绝彻底消散。
结束了吗?
贺临风的身影在她的目光里缓慢走出。
“解决了。”
也许只是她看的太久,期待的目光太强烈,对方终于想起来将目光转过来,给了她想要的答案。
呼……
谢茜松了一口气,这室内的空气中再也不含一丝明显的潮气或者灰尘,久违的干净。
“接下来的问题是这次莫名其妙的被上身事件的真相。”
贺临风的目光却没有变化。
在她又一次紧张起来之前胥明懿平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可以去收拾收拾房间,或者用热水清洗一下自己,其他事情暂时不需要着急。”
或许两位高人之间还有事需要商讨,反正他们的对话谢茜自觉听不懂,便干脆点头。
“将几种不相干的灵体杂糅到一个空间里,形成短暂稳定的拮抗局势。”贺临风突把玩着缩小成簪子长度的枪,尾部挂着一颗凝聚的水珠,至少在今天之前胥明懿并没有见过,像穗子一般。
“很常见的行为吗?”
“不。”胥明懿心底一沉,他知道贺临风想到了什么——他本人在小学天台遭遇过的那次。
“你那一次是彻头彻尾的人为,那所小学原本确实存在两个怨灵,但按理来说,他们早该融合成一个,因为他们的怨气来源源头是一致的,他们并非死人和幻化成的厉鬼,这种情况下,同一片区域的焰气只会汇聚成一个月灵。但有人控制了这个产生的流程,换句话说,有人制造了它们。并且给他们设置了相应的规则,把它们放在那里,让他们互相对抗,形成一个稳定的,但又如同高压锅内部一般的封闭局势。”
“那更像是一种实验。只是你当时正处于觉醒前期,还和怨灵在互相吸引,甚至怨灵对你的吸引力更强大。所以你破坏了他们的平衡。”
本质上,那次事件称得上一个意外。但这一次怨灵甚至附身到同一个人体,身上还能是意外吗?
如果是人为……一个与人为善的普通女孩怎么会招惹这么多鬼怪蓄意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