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茜本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女生,毕业不久,鲜活生气并未被生活磨灭,不少人眼里她甚至还是个清澈的大学生。
这种情况其实不容易被灵体主动盯上,然而事实是她身上被多个不常见的怨灵缠身,影响最深的几乎浸透了她自身气场的是水厄,以及附生在她体内几乎贴着灵魂的障鬼。
有专门名称的怨灵代表了成因或者表现独特。
所谓水厄本质是水鬼和梦魇的融合,障鬼也叫盗路鬼,是一类出现在部分乡间传闻中让生人迷失的恶灵。某种意义上两者都可以理解为一种需要特定地区介质才能影响他人的灵。
胥明懿早已理清这一部分,他的排查的起点就是遇到谢茜时的地点。
毫无疑问那天她的行为是受到了盗路鬼的驱使,走出家门之后不知道徘徊了多久,最终巧合撞见胥明懿时生气流散,几乎和怨灵没有差别。
在安顿好谢茜之后胥明懿追踪了盗路鬼的气,果不其然发现对方的目的地是贺临风拍摄地点附近的一片荒山。虽然在大学内部,但x大是包含了真正的山脉的一部分的,校方将山脚开辟用于给部分师生用于专业活动和实验孵化,没怎么开发的山上也成为了学生社团活动的经典场所。
或许每一个学生听过这种传闻,每一所学校都是建立在坟地上的。既然有这种传闻出现某种意义上也说明了学校的选址确实有特殊之处,从来不缺死人,无论是建校前还是建校后。
x大也不例外,早年山上出了不少意外,山匪或是野兽几十年来从未断绝,校方也就封闭了上山的路,但这种事情就和学生的思维灵活度一样,越封闭越强烈,不少人找着法子深入,不仅踩出来小路,甚至在某条警示牌旁边的灌木荆棘硬生生砍出了入口,还把警示牌翻过来上书一行大字:
“没有什么能将我们拒之门外。”
但怨气往往都会因为密集的活人往来被驱散,难以集聚,能成型的要么是许久之前就存在的灵体,要么是怨气格外强烈的厉鬼,再要么就是人迹罕至的地方。
校内的山充其量只能算一个入口,背后连通着绵延深山,而深山之中毫无疑问存在这样的地方,谢茜也确实去过。
“再加上小茜的体质有特殊之处,导致她即使没有太过深入,只是在深山的边缘也将怨灵引了过来。”
贺临风若有所思,“她也是引灵体质吗?”
也……胥明懿看过去,“真正命格阴招引鬼怪的确实是这样。”
和贺临风相处太久,他都快忘了真正鬼祟缠身之人的状态——这女孩才是其中典型。不是所有人的命格都能又阴又硬的!
“不过就算是引灵体质,也不会在她活了二十多岁的现在无理由爆发。”
贺临风咳了一声,他确实是活了二十六年才正式接触灵鬼之事的。
胥明懿也沉默片刻,显然也是想到面前这活生生的特例,只能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分析:
“而且水厄和盗路鬼根本不该共存一身。”
他查到的盗路鬼只是谢茜身上的其中一只,也就是只能解释其中一半的问题而已——那座山附近可没有水源。
胥明懿垂眸,“即使是无根怨灵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怨念如此凝聚,甚至跨越了环境的影响,就已经证明了其中古怪。”
“我也在第一时间查过学校内的水体,湖泊、游泳池甚至大型蓄水箱,”他摇摇头,“正常情况下,多只灵体同时附身一人,往往代表着那些灵体本来就身处同一片区域,在差不多的时间段被生人吸引。”
如果有明显的先后顺序,先附身的灵体是有独占性的,他们会将附身的人视为自己的领地,一直纠缠直到这人死亡、直到自己的目的达成,或者被后来的灵驱逐。多只强大的独立灵体共存一身的概率极低。
那只盗路鬼的气息源头确实是在学校附近,谢茜本人也承认在一个半月前的校庆回到了学校和之前社团的同伴们组织了这场活动,谢茜口中的词甚至是‘露营’而不是‘探险’,可见对她来说上山这件事并不陌生。
但她身上另一道水祟的气息却和学校没有丝毫关系,完全不属于这里。
能够滋生水厄的场所必然是长期存在的水体,考虑到谢茜这一年来并未离开这所城市,胥明懿从谢茜的租房、公司等经常出入活动的地方范围排查,由近及远地排除了城市内大大小小的湿地人工湖,甚至追溯了不少本地有关人命溺水的新闻,却完全找不到和水厄相同的气息。
仿佛不是谢茜本人接触的一般,没有媒介凭空出现在了她身上。
水厄并没有上身过,只能算是缠身,证明盗路鬼先一步上了身,而水厄即使更为强大也没法将先来者驱逐,反而和盗路鬼形成了体内外的拮抗和平衡,反而使得这样强大的两只恶灵都没能短时间内夺取谢茜的生命。
这种平衡在那一天被打破,盗路鬼一直被水厄压制,缩在谢茜体内养精蓄锐,在谢茜被噩梦和无处不在的水折磨得精神异常,他辅以暗中影响,终于在某一天夺取了谢茜的精神,蛊惑着谢茜硬抗住水厄的压制,走出房间。
重新进入山林的范围后那摇摇欲坠的平衡再没有维持的必要,下一步就是将受害人引到它真正的域场,彻底吞噬生人的精气,让身体成为一个空壳,在彻底死亡之前都徘徊在荒无人烟的羊肠小径。
结果就是在迷惑受害人上山那一步被胥明懿撞见,彻底没了反抗的机会。
“盗路鬼还在她身上?”虽然是疑问的语气,贺临风的眼神却没什么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