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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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裴今遥抿了口茶,却被滚烫的茶水烫得一个激灵。
临水坊掌柜十分会察言观色,见状连忙跑上来把上茶的伙计挤到一旁,亲自给他换了杯温热的刚好可以入口的贡茶。
然后才狠狠地瞪了伙计两眼,给他使了个眼色让其赶紧退下。
刚把今日份银两散出去的她,嚣张至极地倚靠在椅背上,接过贡茶,打开盖子先是闻了闻,然后下意识嫌弃地皱了皱鼻。
对这位财神爷奢靡的性子又进一步的认识到了,掌柜的心下不屑一顾,面上却赔满了笑脸。
“爷今日是没兴致了吗?”
裴今遥无聊地摆弄着自己的指甲,“玩来玩去也就这些,无趣得要死。”
她轻飘飘地看了掌柜的一眼。
“我听霍公子说,你这里好玩的还多的很,怎么?是我还不够格吗?”
掌柜的脸都要笑烂了,但不能显露硬是做出苦笑:“爷你这说的哪里的话,谁不知霍小公子独爱六博,自然是觉得好玩得紧。要不今晚我叫几个手上功夫了得的,来陪公子玩个痛快?”
他意味深长地挤了挤眼睛。
呵,裴今遥暗下冷笑,看来临水坊果然还兼顾着这种买卖交易。
然而面上她装得可比掌柜的更精妙绝伦,任谁来都错处。
她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人有什么好玩的,霍公子喜欢六博?还真是不巧,我家里倒是有一副和田玉的,触手温凉无论是春夏还是秋冬,光是把玩都算不错。不过听说他更喜欢骨质的,上次还有幸淘到一副。”
掌柜的立马就懂了,心里想着果然,眼前这人金玉其外的草包蠢钝如猪,却邪了门似的入了霍小公子的眼。
虽不知到底是真入了眼,还是想把人扯进来吞噬殆尽,既然得了霍小公子的首肯,那自然是能把更深层次的东西露给她看看了。
然后裴今遥就看见临水坊掌柜小心翼翼地左看右看,过了好一会儿才郑重其事地从柜台下方取出来一方小册子,推到了自己面前。
“刚巧明日就有一场,爷要是有意不妨来看看,没准就有喜欢的呢……”
册子入手的第一感觉就是——重。裴今遥已充耳不闻掌柜的在说些什么废话了,连册子都这般奢靡竟还是黄金打造的,再翻来阅览。
越看越笑意浓郁,皇家贡品自不必说,战马火药茶盐更只是开胃小菜。
高祖皇帝的陪葬珍宝、某位战功赫赫的大人的项上人头、一个消息、替官……
“舍利子?”裴今遥挑眉,“莫不是了了大师的坐化舍利?”
这不算是千古谜题,也算是大几百年来的谜题了吧,打着了了大师幌子的赝品倒是间或传出。
掌柜的憨厚一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任凭旁人自己猜想。
她在这个上面随意地点了点,虽是不信但还真提起了几分兴趣,翻完了册子后咂了咂舌。
东西是多,令人或惊讶或匪夷所思的的确不少,以明堂神秘莫测和只手遮天的能力来说,却只是平平。
但,还不足以让两方都引她前来。
“……也就这几样东西还算有点意思吧。”她点了点,还是兴致缺缺的模样,“就没有什么更有趣的东西吗?”
“呃,不知爷是指哪方面呢?”掌柜的不由瞪大了眼睛,这本册子可是他的心血之作。
临水坊的暗拍交易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他在上面的意思下精心挑选出来的。任谁看了都只能感受到,由内而外升腾起的恐惧和颤栗,彰显手腕的同时也足以让几乎所有人垂涎不已。
无往不利之物,竟被人嫌弃了,还是一个……呃,蠢货?
掌柜的不禁竖起耳朵,往她这边凑近,想听听她有何高见。
然后他就听见了——
“就没有武功秘籍?一苇横江梯云纵什么的,要不然就鼎王秘宝,飞花逐月,这都没有算什么本事,哪怕是失传已久的酒谱食谱琴谱也行啊,好生无趣。”
哦,的确是个蠢货。
临水坊掌柜深深地看了她几眼,为自己先前还以为这人是在扮猪吃虎而觉得羞愧。
“哈哈那的确是,临水坊倒是有一本雪中流音的琴谱,爷要是喜欢不若拿回去翻上一翻,也算全了高山流水遇知音。”
“哦?”裴今遥眼睛瞬间一亮,继而强装作漫不经意的姿态,揪着自己的手指,嘴上推拒,“嘁,不过是一本琴谱罢了,谁要白拿你的,该多少就多少,要不是……我对琴谱可没什么兴趣。”
懂了,掌柜的明悟了,这散财傻子肯定是送给某个相好的,要么说呢,他从哪看都不像是会喜欢收集琴谱食谱酒谱的人,恐怕也就那劳子武功秘籍才是他正儿八经的喜好了。
“说来早几年,临水坊还真有一张天下闻名的酒谱。”掌柜的摇头晃脑,颇为自得。
那还是他初初当上掌柜经手的,虽算不上多名贵多令人趋之若鹜,不过最后的得主身份太过尊贵,而让他记忆犹新。
“是嘛,天下闻名的酒谱可不多见,莫非?”
掌柜的还沉溺在自得意满的回忆中,没看见对面之人那一瞬间难以压抑下去的冰冷恨意。
“那可是鼎鼎大名的——梨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