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折扇轻轻敲打在掌心,伪装后的裴今遥分明落后几步,走得不急不缓,却比脚步急促忙乱走在前方的霍天翊还像是二人间的引领者。
一声声的响动,炸在霍天翊的耳边,让他不住地提心吊胆。
“是丁家老三他……”
“这里有哪个好玩呢?”
两个人的话碰撞在一起。
霍天翊一噎,顿时闭嘴抿唇不愿言语了。
裴今遥灿笑着,活脱脱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样。
她擎等着霍天翊说话,半晌他心里不情不愿又无可奈何,最终还是把人往七拐八拐的二楼上领。
头颅丧气地垂着,像只被扼住后颈的鹌鹑。
这一晚,裴今遥输了一万多两银子。
第二晚她又来了,笑眯眯地输了三万两后,嬉笑怒骂了几句,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离开。
第三晚,终于进账了八千多两,她喜不自胜,光是散给临水坊上下伙计小厮,就散了三千多两。
剩下的五千两也没捂热,第四天晚上没一会儿就赔了进去,还顺带着又掏了一万六千多两。
几天下来,别说临水坊的暗室赌坊了,整个京城内的纨绔二代间,她的大名就已传得沸沸扬扬。
虽然是与“蠢货”、“败家子”、“傻子”等词挂上了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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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败家了吧。”有人啧啧称奇,言语中带着掩盖不住的轻蔑,“这么蠢的人还是少见,怎么样?今晚要不要去玩玩,要是真有趣不若下次请来?”
他这话引得一片片笑声。
说什么请来,无非是以他们的世家背景,勾勾手指就能引得人痴狂地扑上来,想把人弄到跟前磋磨逗弄罢了。
“好啊好啊,听说那人脑子是不怎样,模样倒是一等一的好——”
“噫。”
“想到哪去了,我又没说自己要玩。”
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聚在一起,能信口开河些什么,不必去听也能想到。
霍天翊懒散地靠在旁边,兴不起半分凑过去的念头。
他是想烂,但烂也分很多种,这种即便是他,也嫌恶得很。
旁边不知是王五、赵三还是柳四,一个劲地恭维他,想从他口中探探丰如皇商败家子的底,看样子也想去趁机捞一笔。
谁捞不是捞,这种人傻钱多的更是不容错过。
“嘁。”霍天翊挑起眼施舍了他一瞥,“我劝你最好……”
没承想他未尽的话被不远处的混乱吞没了,有个人影从上面跳了下来,压在不知是谁的身上,抡起手臂拳头恶狠狠地揍了上去。
拳拳到肉,嘶吼叫骂不绝于耳,很快骂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只剩下惊慌的劝阻和压根就没有停歇的殴打声。
“纪小公子疯了吧!”
有人从那处慌不择路地窜了出来,恰好停在霍天翊附近。
纪小公子,纪煦。
霍天翊挑了挑眉,这人他见过的次数远不及听过的,在他们纨绔子弟之列当属异类,后来超乖巧后就更是异类了。
没想到他今天居然久违地来了玩乐之场,还跟人打了起来,难怪那些人拦都不敢拦。
“怎么了这是?”
周围几个人离得远不知前情,又实在好奇。
“不知道啊。”躲过来之人无奈摊手,“我只听到一个‘裴’字,然后纪小公子就从天而降把人一顿乱揍,说到裴,大抵也只有那位了吧还跟纪公子交情匪浅,那被打就很合理了。
编排谁不好还敢说……那位,怕是传到他们爹娘耳中,回家也免不了被训斥吧。”
“啊,那难怪了。”
“确实是讨打啧啧。”
“纪公子跟那位大人关系还真好啊。”先前凑在霍天翊跟前的那人,话音拖得意味深长,跌宕起伏,生怕别人听不出自己意有所指一般。
只是没人搭理他,纷纷呵呵一笑地散开了。
偏偏那人自己感受不到,还咂摸了几下,眼神黏腻得让人恶心。他舔了舔唇,见旁边的人全都散了也毫无所知,只是余光瞄见霍天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不由眼睛一亮又凑了过去。
“霍小公子方才是要说些什么?”
霍天翊笑意越扯越大,“我是说,明天,天降横财也未可知呢。”
那人先是没听明白,把他这句话放在心里反复琢磨了好几遍,越琢磨心下越是大喜过望,最后脸上更是露出狂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