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扎基，眼中带着一丝迷茫和不易察觉的期待：“蛭川先生，您见多识广，在全世界跑来跑去，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情？光之巨人，或者别的什么超越常理的存在，他们会不会以我们想不到的方式，还在守护着这里？”

她的问题很天真，充满了对奇迹的渴望。经历了那么多背叛和失去，她依然愿意相信光，相信守护，相信那些超越理解的存在可能还在某个角落注视并帮助着他们。

扎基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充满活力、现在却蒙上了一层淡淡阴影的眼睛，他忽然意识到，平木诗织的“状态不错”可能只是表象。她在努力向前看，用照顾小黑、认真工作、维持笑容来掩盖内心的创伤和困惑，但那份对过去同伴的怀念，对真相的渴求，对光是否还在的疑问，从未真正消失。

他该说什么？告诉她，那个她以为还在某处守护的光或未知力量，其实就是造成一切痛苦的元凶之一，现在正坐在她对面，用假身份和她聊天？还是告诉她，那些消失的异生兽是被他赶走的，为了他自己的清净和某种可笑的“控制欲”？

不，他什么都不能说。

“...宇宙很大，平木队员。”扎基最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和缓慢，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也相对真实的回答，“我们人类所知所见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有没有其他形式的守护者，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只要还有像夜袭队这样，即使面对无法理解的黑暗和失去，依然选择坚守和相信的人们存在，‘光’...或者说‘希望’，就不会真正消失。”

这不是谎言，也不是安慰，这是他此刻真实的想法。看着平木诗织，看着夜袭队这些人，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种微弱但坚韧的、属于人类本身的“光”。那不是诺亚那种神性的光芒，而是更朴素、更顽强的东西。

平木诗织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几秒钟后，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被她用力眨眼睛压了下去，她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却又真心实意的笑容。

“谢谢你，蛭川先生，你说的对。”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起来，“不管有没有奥特战士，有没有适能者，我们夜袭队都会继续战斗下去，保护我们能保护的，这就是我们的‘光’。”

那一刻，扎基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诺亚，会选择将力量托付给人类。不是因为人类完美强大，而是因为这种在绝望中依然不肯放弃的、笨拙而顽固的韧性。

“我毫不怀疑。”扎基真诚地说。

接下来的聊天变得更加轻松。平木诗织又分享了一些小黑的趣事，比如它如何偷偷把孤门的报告啃了，如何学会用触须开冰箱门偷酸奶，如何在西条凪心情不好的时候默默趴在她脚边...扎基也以“记者”的身份，分享了一些他在其他国家采访时的见闻。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平木诗织看了看手表，惊呼一声：“啊！已经这个点了！我得回去了，晚上还要值班呢！”

她匆匆结账，抱起宠物包，对扎基挥手告别：“蛭川先生，今天聊得很开心！谢谢你的咖啡和那些话。报道加油哦！如果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只要不涉及机密，可以再问我！”

“谢谢您，平木队员，今天收获很大。”扎基站起身，与她道别，“请多保重，也请代我向夜袭队的各位问好。”

“嗯！一定！”平木诗织抱着小黑，脚步轻快地走向电梯，走到一半又回过头，笑着补充了一句，“小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哦！下次有机会再见啦，蛭川先生！”

看着她消失在电梯里的身影，扎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缓缓坐回座位。

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将城市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商场里依然人来人往，喧嚣而充满生机。

扎基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黑咖啡，一饮而尽。极致的苦涩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带来一种清醒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