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瑞,你想问的是这个吗?”岳不惑的声音很柔和,江瑞从没听他这样和别人说过话,只有自己。
他没办法再口是心非,连掩饰自己在乎的程度都做不到,抿抿嘴道:“是这个。”
岳不惑缓缓起身,手撑在床沿,眼含笑意,薄唇擦着江瑞温软的颊肉,“那你现在知道答案了?”
“知道了。”
江瑞往后一躺,弯弯的凤眸中笑意漫溢,他抬臂轻拽,岳不惑修长挺拔的身躯顺势覆在他身上,唇瓣相触的刹那,隐忍的情意轰然爆发,似星火燎原,烧尽所有忧怖。
他们之间,有过许多承诺,可承诺并非坚不可摧,会被时间冲淡,会被新出现的人和事挑战,甚至会被他们自己怀疑。
但这并不可怕,只需一句简单的确认,承诺带来的安全感就能恢复如初,而相爱的人,都不会计较这点麻烦。
岳不惑的统领之位,给探听消息带来许多方便。
连孙禄这个老油条,都开始看江瑞脸色,不敢明目张胆摸鱼,分担了一小部分工作。
只是他活还没干多少,就捂着眼睛哎呦哎呦叫唤,搞得江瑞像在虐待老人。
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就去看病,不想干活就躺平,我又没逼你。”
孙禄挤了点泪水出来,眼球经过滋润,顿时舒服不少,他叹息着道:“我这是老人病,看了也没用,而且药房就在武库旁边,煞气太重,我这把老骨头去了折寿。”
“武库?”江瑞一下来了兴趣,“山寨专门存放武器的地方?”
孙禄从袖袋拿出块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是啊,药材、武器、粮草这些重要物资集中存放,方便安排人员日夜轮换看守。”
江瑞眼珠一转,“你这么熬着也不是办法,我去药房给你抓副药,治不好也能缓解不适。”
孙禄千恩万谢,把江瑞当成了尊老爱幼的大好人。
药房在山寨最里,靠着崖壁而建,越接近那里,巡逻、盘问的人越多。
天气转冷,寨里不少人犯了风寒,咳嗽着排队抓药,江瑞跟在最后,不动声色打量周围。
离这大概三四百米的地方,有十几间砖石垒的建筑,四周环绕着厚实的夯土围墙,门前摆了三排尖栅,身穿铠甲、手持长枪的看守来回巡视。
守备如此森严,多半就是武库,可惜从外面看不出什么。
队伍排的很快,江瑞刚走到木桌前,屁股还没坐下,哐哐就被伙计扔了三个药包。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伙计朝他摊开掌心,不耐烦地弯了弯手指。
江瑞还在想武库的事,下意识从口袋掏了把炒花生给他,是熊川从厨房带来的零嘴。
“你逗我呢?”伙计面色不快,把花生扔在桌上。
江瑞回过神来,无辜道:“你也没说要什么啊。”
“啧,又一个新来的。”伙计抱怨了一句,口气很差的解释,“药包给你了,拿钱或者条子来抵,想白拿啊。”
“可我还没说是什么病呢?”
“不就是风寒?症状大差不差,凑合喝吧,反正也喝不死,哪有功夫给你们一个个把脉。”
江瑞忍住吐槽,尽量心平气和道:“不是风寒......”
不等他说完,伙计就粗暴打断,“不是风寒早说啊,得什么病了?这里不一定有药的。”
“我没病,是......”
“你耍我呢,没病来捣什么乱?去去去!”
两次被打断说话,江瑞憋火得很,撸起袖子吼道:“你是不是讨打,听我说完话了吗就赶人?我没病不能替其他人抓药吗?”
那伙计是个欺软怕硬的,眼神闪了闪,小声问:“什么症状?”
小风一吹,露出的手臂冷得起鸡皮疙瘩,江瑞懒得和他计较,放下袖子道:“他眼睛干痛,看东西模糊。”
“等着。”伙计进药房,和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大夫说了几句话,就去抓药了。
等伙计拿药过来,江瑞按着想好的说辞道:“我大师兄秦虎,这两日公务繁忙,你们有没有什么补药?人参、鹿茸都行。”
伙计眼睛一下子睁大,“你说的秦虎,可是新上任的二营统领?”
两千多人的寨子,只有九个统领,说是大权在握也不为过。
江瑞端起架子,轻飘飘‘嗯’了一声。
伙计谄媚一笑,双手递过药包,“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兄台别介意,药房没有人参和鹿茸,倒有当归和黄精,要不我找大夫给秦统领配副补药?”
“去吧。”江瑞接过药包,想着这里离武库近,说不定能看到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他打算从这个伙计下手,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
忽然,他鼻子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来自于手上的药包,像油放过期的哈喇味。
等伙计过来,江瑞捂着鼻子道:“你这药坏了吧?怎么那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