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泪。
“但他不会恨我。他知道父亲不会骗他,除非……除非有很好的理由。他只是……需要时间。”
“那他会同意野人进新赠地吗?”达玛问。
琼恩想了想。“他不会同意。也不会反对。他会说‘不干涉’。他在打仗,顾不上北边的事。只要野人不进北境的领地,不抢北境的人,他不会管。但他不会高兴。”
达玛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张旧地图,羊皮纸发黄了,边角卷起来。她看着北境的那一块——从最后壁炉城到卡霍城,从白港到熊岛,从临冬城到长城。那么大的一片土地,现在像一盘散沙。
她转过身。“好。六封信。”
她走回椅子边坐下。
“第一封,给罗柏·史塔克。”
她看着琼恩。“你写。你的字他认识吗?”
琼恩愣了一下。“认识,但是我写?”
“对。你写。罗柏·史塔克的弟弟写信给他,比龙之母的信有用。”
山姆从旁边递过来一张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动作很快,纸是旧的,边角有些毛了,但很干净。笔是守夜人用的那种,黑色的木杆,笔尖磨得很细。
琼恩接过笔。手指有些发抖。他把笔尖蘸进墨水瓶里,停了一下。
达玛开始口述:
“罗柏·史塔克,北境之王:
我是达玛丽斯·坦格利安,龙之母,阿斯塔波的女王,七大王国的公主。你可能听说过我的名字,也可能没有。这封信不是来争王座的。我来告诉你几件事。”
琼恩的笔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达玛。
“写。”达玛说。
琼恩低下头,继续写。他的手不抖了。字迹很稳,一笔一划,很端正。小时候在临冬城的学士塔里练出来的。
“第一件事:我在长城。异鬼来了。你的父亲知道守夜人的使命,你也应该知道。这不是歌谣里的故事,这是真的。守夜人在先民拳峰死了三百人。”
琼恩写完这一段,笔尖停在纸面上。
“第二件事:野人南下了。曼斯·雷德带着几万人,被异鬼追着跑。我打算和他们合作,让他们住在赠地,不进北境。守夜人会看着他们。我会给他们粮食和武器。他们也会帮守夜人守长城。”
琼恩继续写。
“第三件事。”
达玛的声音低了一些。
“琼恩·雪诺是你的弟弟。也不是你的弟弟。他是雷加·坦格利安和莱安娜·史塔克的儿子。你父亲把他带回去,说是自己的私生子,是为了保护他。莱安娜死的时候,让你父亲照顾他。你父亲答应了。”
琼恩的笔尖按在羊皮纸上。墨水洇开了一个小点。他没有动。
“琼恩虽然是私生子——雷加和莱安娜的婚礼不被七神承认。他对铁王座没有继承权。我哥哥韦赛里斯·坦格利安是坦格利安家族的族长,也是铁王座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但琼恩是莱安娜的儿子。是你姑姑的儿子。是你表兄弟。他的血有一半是史塔克的血。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抢走你的弟弟。琼恩是守夜人。他说他的位置在长城。他不会回临冬城,不会抢你的王座,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