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恩沉默了一会儿。

“安柏会反对。”他说，“大琼恩不会同意。他不在，他儿子也不会同意。最后壁炉城离长城最近，野人要是进了赠地，安柏家觉得那是他们家门口。他们会骂，会闹，会写信告状。会写信骂守夜人，会写信骂北境之王，会骂所有同意这件事的人。”

“会打吗？”达玛问。

琼恩想了想。“不会。他们没那个兵力。大琼恩把主力都带走了，留在最后壁炉城的，守城都不够。他不会打——不是不想，是不能。”

达玛点头。骂可以，打不行。那就让他们骂，骂累了自然就闭嘴了。

“除非……”山姆小声说。

“除非什么？”达玛问。

山姆的嘴唇动了动。“除非他亲眼看到异鬼。”

屋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

“卡史塔克呢？”达玛打破沉默。

“卡史塔克也会反对。”琼恩说，“但他不会动。他在卡霍城关着门，谁也不见。野人进赠地，不碰他的地，他不会管。他恨野人，但现在他更恨兰尼斯特。他没心思管北边的事。”

“曼德勒呢？”

山姆接话。“曼德勒不会反对。也不会同意。他会等。看您能给他什么，看野人会不会捣乱，看冬天什么时候来。算明白了，他再说话。”

威曼·曼德勒，搁前世绝对是个优秀的CFO——不见兔子不撒鹰，见了兔子还要算算鹰的油钱够不够。

“莫尔蒙呢？”

琼恩想了想。“莱安娜……她会听。你把异鬼的事告诉她，把野人的事告诉她，她会听。听完了自己决定。她不会因为别人说什么就改主意。”

达玛看向伊蒙。“您呢？您怎么看？”

伊蒙一直没说话。他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动着，像是在拨弄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北境的领主们，”他终于开口了，“我认识他们的父亲和祖父。认识北境的人大半辈子了。”

他的眼睛没有睁开，“威曼·曼德勒——他父亲是个好人。他父亲那辈，曼德勒家还不是北境最有钱的，但他们守信。

白港的船从不迟到，白港的粮从不掺沙子。威曼比他父亲精明。精明的商人最好谈。你给他粮食，他给你支持。不给粮食，他也不会反对。他太精明了，不会站在输的那边。”

达玛懂。商人，不站队，只站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