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安娜·莫尔蒙——”伊蒙的声音里多了一些柔软的东西，“她是个孩子。但孩子比大人聪明。她母亲在南方打仗，熊岛没人了，她自己守着。她不会怕你，也不会怕你的龙。你要让她帮你，得让她知道你在做什么。告诉她异鬼的事，告诉她野人的事，告诉她长城外面是什么。她会信的。”

“卡史塔克和安柏呢？”

伊蒙的声音沉下去。“他们恨野人，恨了几千年。你没办法让他们爱野人。但你可以让他们怕你。不是怕你的龙，是怕你赢了之后他们没有好处。给他们粮食，给他们武器，告诉他们——支持你，有东西拿。反对你，什么都没有。”

“罗柏·史塔克呢？”

伊蒙沉默了。他睁开眼睛，灰蓝色的眼睛朝着琼恩的方向看过去——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个方向很准。

“罗柏·史塔克是个好孩子。”他的声音更轻了。“他太年轻，太相信荣誉。你要告诉他真相，不要骗他。告诉他异鬼是什么，野人为什么南下，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告诉他琼恩是谁。”

琼恩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告诉他，琼恩是他的弟弟。不是他父亲的私生子，但仍然是他的弟弟。莱安娜的儿子。史塔克的血。他会信的。他需要时间，但会信的。荣誉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底线。你绕过荣誉去谈利益，他会抗拒；你直面真相，他反而能接住。”

巴利斯坦说，“陛下，威曼·曼德勒在白港。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好谈。您给他粮食，他给您船，给您工具，给您在北境的第一个盟友。白港是北境最大的港口，有船，有粮，有人。拿下白港，北境的门就开了。

莱安娜·莫尔蒙——乔拉是她的表兄。离开阿斯塔波之前，乔拉跟我说过她，说她很小的时候就会骑马，会射箭，会站在熊岛的码头上看来往的船。说她像她母亲，又硬又直，谁也劝不动。

如果乔拉写一封信，告诉她您在做什么，告诉她异鬼是什么，告诉她乔拉为什么要跟着您……她会听的。熊岛的人固执，但不蠢。

瑞卡德·卡史塔克是战士，一辈子都在打仗。他信刀剑，不信承诺。安柏也一样。他们不会听信，不会听承诺，不会听任何不是刀剑的东西。但他们听粮食。北境的冬天快来了，他们需要粮食。您给他们粮食，他们不会反对您。”

达玛看向琼恩。“你呢？你怎么看罗柏？”

琼恩沉默了很久。久到壁炉里的火又小了一圈，久到山姆偷偷看了他好几次。

“罗柏……”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哑，“他比我大。比我高，比我跑得快，比我剑术好。从小到大，他什么都比我好。”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但他从来不欺负我。有人叫我‘私生子’的时候，他会生气。会跟人打架，打不赢也要打。有一次，一个从白港来的商人儿子叫我‘雪诺’——‘雪诺’是北境私生子的姓——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是学着大人的口气叫。罗柏一拳打在他脸上，鼻血都打出来了。那个孩子比他高一个头，但他不怕。”

达玛听着，没有说话。她想起韦赛里斯。想起小时候在布拉佛斯，有人欺负她和丹妮，韦赛里斯冲上去跟人打架的样子。也是打不赢也要打。哥哥这种生物，好像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这副德性。

琼恩的声音在发抖。

“他知道我……不是他弟弟的时候，会生气。不是对我生气，是对父亲生气。他会问父亲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不告诉所有人。他会觉得自己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