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哪个是真的。我没有见过他。但我见过他留下的东西。我见过他死在三叉戟河的消息传来的那天,韦赛里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夜没有出来。我见过丹妮听到他的名字时眼睛里的光。我见过伊蒙学士说起他时,眼泪从瞎了的眼睛里流下来。”
她看着琼恩。
“你父亲留下了一个儿子。那个儿子在长城上活了二十年,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那个儿子以为自己是私生子,以为自己的母亲是个不知名的女人。那个儿子在这里,在冰天雪地里,守着这座墙,等着那些死人从黑暗里走出来。
这就是区别。你是他留下的东西。你是坦格利安留下的东西。不管这个世界承不承认,不管律法怎么规定,你是龙的血脉。你是冰与火的儿子。”
琼恩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他的肩膀在抖。不是那种压抑的、克制的抖,是那种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控制不住的抖。
山姆从长桌末端跑过来,站在他身边。“琼恩……”
琼恩抬起头。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泪。他看着达玛,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是守夜人。”他终于说出来了。声音很哑,但很稳。“我的位置在长城。我的兄弟们在这里。我的敌人也在外面。”
他停了一下。
“这就够了。”
他坐下去。椅子吱呀一声。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达玛点点头,坐下来。
议事厅里的气氛松了一些。波文·马尔锡开始擦额头上的汗。索恩退回墙边,抱着手臂,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山姆站在琼恩身边,手放在他肩上,没有松开。
“好了,”达玛环顾所有人,“现在我们来谈谈野人。”
波文·马尔锡猛地坐直了,像被针刺了一下。“野人?陛下,您刚才说野人?”
“对,野人。”达玛说。“我要和他们合作。”
波文·马尔锡的嘴唇哆嗦了两下。“陛下,那些野人刚杀了我们的人!斯迪带着两百个人从南边翻过来,烧了村子,杀了农民,抢了粮食!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堵在长城外面——”
“所以呢?”达玛看着他。“你要把他们全杀了?”
“我——”波文·马尔锡噎住了。他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索恩在墙边抱着手臂,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其他人都低着头。
“野人不是我们的敌人。”琼恩的声音从长桌中段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