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耿五世的儿子—杰赫里斯二世,也就是达玛等人的爷爷。
她的这位曾叔公本可以当国王,但他选择了当学士。他本可以留在君临,但他选择了来长城。他本可以死在一个温暖的地方,但他选择了在这里老去。
“孩子,你来了。”伊蒙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我感觉得到。龙回来了,魔法回来了,连我瞎了的眼睛都能感觉到。”
达玛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椅子很硬,坐垫已经塌了,木头露出来,硌得她不舒服,“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的龙在维斯·多斯拉克孵出来的时候,”伊蒙说,“星星变了。天上多了一颗红色的彗星,白天也能看见。渡鸦们很不安,它们在笼子里叫了一整夜。之后,山姆告诉我,东方的商人在传,说坦格利安家的女孩孵出了龙。
我那时候不敢相信。龙已经灭绝了一百多年。我见过最后一条龙的头骨,在君临的王座厅里。很小,比狗大不了多少。我父亲说,那条龙是病死的,翅膀都烂了,站都站不起来。我以为龙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停了一下。“然后我想起了丹妮思的梦。”
达玛知道他说的是哪个丹妮思——伊纳尔·坦格利安的女儿,在瓦雷利亚毁灭之前十二年,梦见瓦雷利亚将毁于烈火。她父亲相信了她,带着整个家族迁到龙石岛,躲过了末日浩劫。
“那个梦,”伊蒙说,“也许不只是预言,也许是一种召唤。龙在召唤我们回去。”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一根木柴塌下去,溅出一串火星。
“伊蒙,”达玛叫他的名字,没有加任何头衔,“这次来,除了处理异鬼的事情,还有一件事——我希望您能跟我走。”
老人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您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达玛说,“长城太危险,异鬼随时可能打过来。您年纪大了,眼睛又不好——”
“我在这里住了六十年。”伊蒙打断她。“我是守夜人的学士。这是我的位置。我的誓言在这里。”
“守夜人需要您,但坦格利安也需要您。”
伊蒙沉默了。
“我们兄妹三人,韦赛里斯,丹妮,还有我。我们从小就没有长辈。威廉·戴瑞爵士照顾了我们几年,但他也死了。之后我们就一直在流浪。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屋檐到另一个屋檐。韦赛里斯要照顾我们,但他自己也是个孩子。丹妮需要人保护,需要人教导,需要人告诉她,她不只是‘风暴降生’,她还是坦格利安。”
她的声音很平淡,
“您是我们的长辈。您见过我父亲,见过我祖父,见过坦格利安家族最辉煌的时候,也见过它最黑暗的时候。您知道我们的历史,知道我们的传统,知道我们的血脉里流着什么样的血。我们需要您。”
伊蒙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像一尊古老的雕像。
“您为誓言活了六十年。”达玛说,“为守夜人,为长城,为那些被遗忘的人。现在,该为自己活了。”
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照亮了伊蒙的脸。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
“为自己活?”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达玛从未听过的苦涩。“你知道我为什么来长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