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一张窄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壁炉里已经生了火。墙上挂着一面黑色的披风,领口别着守夜人的银徽章——一只展翅的乌鸦。
“这原本是莫尔蒙大人的备用披风。”年轻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声音低了下去,“他……他走之前挂在那儿的。”
达玛走到窗边,窗户很小,镶着厚厚的玻璃,外面的夜色被冰墙反射成幽蓝的光。院子里,尼尔瓦纳蜷成一团,翅膀收拢在身侧,像一座黑色的山丘。几个守夜人站在远处,仰着头看它,手里的剑忘了放下。
“陛下,”年轻人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您真的是……坦格列安?”
达玛回头看着他。
“我是说,”他的脸红了,“我听过您的故事。龙之母,镣铐打破者,骑着世界的骏马。酒馆里的人唱您的歌,说您从火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三条龙。我以为那只是故事。”
“故事有时候是真的。”
年轻人张了张嘴,笑了,突然他想起什么,“陛下,您要见伊蒙学士吗?他刚才让人来问,说如果您有时间,他想见见您。”
“他在哪儿?”
“在学士塔。最上面那层。他眼睛不好,走不了路了,所以——”
“走吧,带我去。”
走廊比刚才更暗了。火把烧到了尽头,只剩下几支还在亮,光晕昏黄。楼梯很窄,石阶中间磨出了凹槽。越往上走,空气越冷,墙壁上的霜在火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巴利斯坦跟在达玛身后,手按在剑柄上。年轻人的脚步声在前面响着,很快,很轻。
“伊蒙学士在这里很久了吗?”达玛问。
“四十年了。”年轻人说,“他来的时候,还是个年轻人。现在他老了,眼睛也瞎了,但还是每天读书。他说书不会跑,摸得到,闻得到,比人可靠。”
他们停在最顶层的门前。门是木头的,很旧,漆都掉了,露出灰白色的木纹。年轻人敲了敲门。“伊蒙学士,陛下来了。”
“进来。”声音很轻,很老,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
年轻人推开门,侧身让达玛进去,然后悄悄退了出去。巴利斯坦站在门外,手从剑柄上松开,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书架。书架上的书不多,但都很厚,皮质封面磨得发亮。壁炉里烧着火,很小,只够照亮桌子周围那一小块地方。窗边放着一只渡鸦的笼子,渡鸦已经睡了,头缩在翅膀里。
伊蒙·坦格利安坐在桌边。
他真的很老了。皮肤薄得像纸,贴在骨头上,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白色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像冬天的枯草。他眼睛闭着,眼皮上有细细的皱纹;手放在桌上,瘦得像鸡爪。
达玛站在门口,看着他。
这是她的亲人。她的曾叔公。梅卡·坦格利安一世的三子,达玛的曾爷爷—伊耿五世的哥哥。当时他们的父亲梅卡死后,伊蒙被召回朝廷,他被悄悄地授予国王之位,但他拒绝了,将王国的统治让给了弟弟—伊耿五世。
之后,伊蒙选择前往长城加入守夜人军团,以防他被阴谋利用篡夺他弟弟的王位。国王伊耿(被人们戏称“不该成王的王”)清空了地牢,为他的旅途提供了一批人数达两百人的“荣誉护卫”,与伊蒙一起赴长城宣读守夜人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