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然后他们开始杀人。村庄。南边的村庄。农民。女人。孩子。他们冲进去，杀，烧，抢。她也在杀。我看着。站在那里，看着。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跑出来，她——然后我跑了。我跑了。她追上来。她射了我三箭。射在我腿上、肩膀，还有一箭擦着我的头过去。”

他把裤腿拉起来。小腿上缠着绷带，白色的布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她射了我三箭。她说——”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她说，‘你永远是我的。’然后我跑了。我跑回来。跑了三天三夜。腿上的箭断了，箭头还在肉里。我用刀挖出来的。

野人来了。斯迪带着两百个人，已经翻过了长城。他们会从南边打过来。曼斯带着几万人，在北边等着。他们会同时进攻。我们前后都是敌人。”

他看着索恩，“你还想听什么？”

索恩没有说话。他靠着墙，抱着手臂，脸上的肌肉抽动着。那道疤在火光下很白，像一条虫子爬在他的脸上。

大厅里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琼恩身上，然后移到他的腿上。绷带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他放下裤腿，坐回去。椅子吱呀一声。他低下头。

“守夜人现在有多少人？”达玛大致明白了现在的时间节点。

“黑城堡有四百一十三人。”波文·马尔锡坐直了身体，“影子塔有一百零八人。东海望有一百四十二人。加起来六百六十三人。能打仗的，不到五百。”

“武器呢？”

“剑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剑。弓不够，只有两百张。箭更少，每人不到二十支。弩炮倒是还有几架，但年久失修。长城上的弩机，大部分都不能用了。弓弦松了，齿轮锈了，木头朽了。”

“粮食呢？”

“还能撑三个月。一天两顿，稀的。没有肉，没有菜，只有粥和硬面包。往年北境会送粮来，有肉，有面粉，有菜。但今年——”

他看了琼恩一眼。

“今年北境在打仗。传统上，北境之王有守护长城的职责。临冬城是我们最重要的物资来源。史塔克家几千年都是这样做的。但罗柏·史塔克在河间地，顾不上我们。”

达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我会援助守夜人。”

好一会没人出声，

“援助？”索恩从墙边走出来，走了两步，停下来。“拿什么援助？您有三条龙，没错。但龙要吃东西。一条龙的食量顶一百个人。我们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您的龙？”

达玛看着他。没有笑。

“我的龙自己捕食。”她说。“它们吃海里的鱼，吃山里的羊，吃草原上的马。不需要你们的粮食。”

索恩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我需要的是人。”达玛说。“我需要知道北边到底有多少异鬼。我需要知道怎么杀死它们。我需要你们的人去侦查，去巡逻，去报告。”

她看着波文·马尔锡。

“我会给你们粮食。从阿斯塔波运过来。走海路，到东海望。等我回去之后，第一批便会出发。五百担小麦，三百担大麦，两百担豆子。还有盐，还有干肉。”

波文·马尔锡张了张嘴。“陛下，我们——”

“不够？”达玛说。“那我会运更多。一千担。两千担。我会给你们武器，给你们弓箭，给你们弩炮。我会帮你们修长城上的弩机。我会帮你们训练新兵。我不会让你们独自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