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进去。地上有血，很多血。莫尔蒙大人趴在地上，手伸着，像在抓什么。他的背上插着一把刀。不是野人的刀，是守夜人的刀。是我们的刀。

他还没死。他看着我。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很亮。他伸出手，抓着我。他的手很有力。他说——

他说，‘山姆。’他说，‘回去，告诉他们，告诉我们的兄弟。’

然后他松开手。他死了。”

火在壁炉里噼啪作响。

山姆站在那里，眼泪挂在脸上，像两条冰溜子，“我把他的尸体翻过来。他的眼睛还睁着。我用手合上的。他的胸口有一个洞。刀捅进去的。很深。我的手按上去，血从指缝里流出来。热的。在冷空气里冒白烟。”

“后来，我带着吉莉一起跑回来了。她是卡斯特的女儿。也是他的妻子。她要生孩子了。卡斯特要把孩子献给异鬼。因为是男孩。我带着她，跑进了树林。跑了很久。不知道跑了多久。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她走不动了，我背着她。婴儿哭了，我抱着。

最后我到了长城。门开了。我进来了。带着她，带着孩子。”

他坐下来。椅子吱呀一声。他低下头，双手捂着脸。吉莉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放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琼恩站起来，把手放在山姆的肩上。山姆没有抬头。他的肩膀在抖。

“他说的是真的。”琼恩说。“科林大人派我去风声峡之前，莫尔蒙大人还活着。他说要往卡斯特堡垒撤。他说那里有吃的，有住的。他让我跟着科林大人走。他说——”

他停了一下，“他说，‘你是游骑兵了，琼恩。你跟着科林。好好学。’然后我走了。后来的事，我不知道。”

他看着山姆，“他知道。”

艾里沙·索恩从墙边走出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距离。他在长桌的另一头站定，看着琼恩。嘴角向下撇着，那道疤在火光下很白。

“你在风声峡杀了科林大人。”他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事实。“你用你的剑。从背后。”

琼恩的脸红了。不是害羞的红，是愤怒的红。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是科林大人让我杀的！”他的声音很大，在大厅里撞出回音。“他受了重伤，走不了了。他让我杀了他，取得野人的信任。他让我活下去，完成使命。”

“他的使命？”索恩冷笑了一声。很短，像骨头断裂的声音。“他的使命是让你去睡女野人？”

琼恩的嘴唇在发抖。“我没有——”

“没有什么？”索恩往前走了一步。“没有睡她？你在野人那里待了几个月，和那个红头发的女野人待在一起，你说你没有？你翻过了长城，和她一起——”

“她翻过了长城。”琼恩的声音很沉。“我们翻过了长城。跟着斯迪的队伍。两百个人，从南边翻过去的。在巨人梯子那边。我们翻过去的时候，天很黑，风很大。我差点摔下去。她拉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