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说:“她信。”声音很轻,像老鼠在墙根跑过。另一个声音说:“她信那些故事。”有人笑了一声,很短,像咳嗽。然后又安静了下来。
“陛下,您想了解什么?”
“一切。”然后她指着椅子,“都坐,慢慢说。”
守夜人互相看了看。波文·马尔锡先坐下来,然后是其他人。有人坐得很慢,像椅子上有钉子。有人站着没动,靠着墙,抱着手臂。艾里沙·索恩就是其中之一。他瘦高,黑头发,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划到右腮,疤是白的,在火光下很显眼。他靠着墙,抱着手臂,嘴角向下撇着。
波文·马尔锡深吸了一口气,“总司令莫尔蒙大人,三个月前带着三百人北上。游骑兵,都是最好的。他们要去看看长城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野人在往南走。越来越多。先是一两个,后来是一群,后来是成百上千。莫尔蒙大人说,要查清楚。
他们在先民拳峰扎营。那是长城以北三天路程的地方。一座石头山,山顶是平的,像拳头。他们在那里等了很久。等侦察队回来。等消息。”
他停了一下,“然后它们来了。”
“陛下。”有人站起来,“我在先民拳峰。我亲眼看到了。”
是琼恩·雪诺。他坐在长桌的中段,旁边是山姆威尔·塔利。
“说。”达玛看着他。他比她想象中更年轻,黑色的卷发,灰色的眼睛,瘦削的脸。他的腿好像受了伤,站起来的时候皱了一下眉,右腿不太敢用力。他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嘴唇干裂,站得很直。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琼恩说,“很冷。冷到骨头里。我们缩在帐篷里,裹着所有的毯子,还是冷。我的脚趾没有知觉了,手指也僵了。山姆缩在我旁边,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像有人在敲石头。
然后有人喊。外面有人喊。不是普通的喊,是那种——你听到就知道出事了的那种喊。我跑出去。雪在脚下吱吱响。风很大,吹在脸上像刀子。然后我看见雪在动。不是风吹的,是有什么东西在雪下面。雪面鼓起来,又凹下去,像有什么东西在游泳。”
他的声音很平静,“然后它们爬出来了。死人。尸体。有的穿着守夜人的黑衣,有的穿着野人的皮毛,有的什么都没有。它们的皮肤是灰色的,像陈年的冰。眼睛是蓝色的,很亮,在黑暗中像灯。它们从雪里爬出来,从石头后面走出来,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没有声音。它们不喊,不叫,不说话。只有脚步声。很沉,很重,像有人在跺地。”
他喉咙动了一下,
“我们打。用剑砍,用斧头劈,用矛戳。它们不倒。你把它们的头砍下来,它们继续走。你把它们的手臂砍下来,它们用另一只手抓你。你把它们砍成两半,上半身还在爬。杀不死。只有火。用火把烧,它们才倒下。”
有人低声说了什么。声音太小了,听不清。
“受伤的人……”琼恩的声音低下去。“被尸鬼抓伤的人,很快就会死。然后站起来。变成它们的一员。我看见我的兄弟站起来,变成敌人。他的眼睛变成了蓝色。蓝色的。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