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瓦纳又喷了一口气。白烟从它鼻孔里涌出来，笼罩了半个院子。雾气散去的时候，达玛从龙背上跳下来。

她的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吱呀一声脆响。她穿着黑色的长袍，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发亮，像一条瀑布从头顶倾泻下来。她站在雪地里，看着这些黑衣人。

巴利斯坦从龙背上跳下来，动作很稳，但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手按在剑柄上，站在达玛身后，像一座塔。他的白胡子在月光下很亮，像一捧雪。

“达玛丽斯·坦格利安。”达玛介绍自己，“龙之母。阿斯塔波的女王。多斯拉克海的卡奥之卡奥。七大王国的公主。”

然后她指着巴利斯坦，“这是我的御林铁卫队长，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

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是那种很深的、从肺里挤出来的吸气声，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波文·马尔锡从人群里挤出来。他矮胖，圆脸，灰色的头发和胡子，穿着黑色的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事务官的标志。他的脸很红，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刚才在吵架。他的嘴唇还在抖，不是害怕，是话还没说完。

“巴利斯坦·赛尔弥？”他认出他了，“劳勃国王的御林铁卫——”

“曾经是。”巴利斯坦打断他，“现在是达玛丽斯陛下的。”

波文·马尔锡看看达玛，又看看她身后的龙，再看看她身后的老人。

“达玛丽斯陛下？”他质疑，“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真正的敌人。”达玛瞅着他。

他张了张嘴。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然后他低下头。他的脖子很粗，低头的时候，下巴挤出一圈肉，他说，“陛下，请进。”

……

大厅的门开着。暖光从里面漏出来，在雪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黄色光带。达玛走进去，巴利斯坦跟在她后面。

大厅很大，但很暗。石头墙上挂着黑色的挂毯，图案看不清，被烟熏得太久了。壁炉里烧着火，很大，但只能照亮它周围的一小块地方。

长桌边坐满了守夜人，有的站着，有的靠着墙，有的蹲在角落里。他们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一群从黑暗里冒出来的鬼魂。他们看着她，看着她银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看着她靴子上的雪。雪化在上面，留下一圈深色的水渍。

主位空着。那是总司令的位置。椅子很大，椅背很高，像一张王座。坐垫是黑色的，磨得发亮，凹陷下去，是杰奥·莫尔蒙坐过的痕迹。

达玛站在长桌前，看着所有人，“我来看看真正的敌人。”她停顿了一下，“异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