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达玛在议事厅里看地图。丹妮在旁边帮她整理去北边要带的东西，韦赛里斯坐在窗边，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乔拉也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凉了的茶，没有喝。

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白胡子老人走进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长袍，洗得发白，膝盖上有一块补丁。拄着那根硬木拐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拐杖的底部包着铁皮，磨得发亮，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叩击声。

他站在达玛面前，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地跪了下来。

膝盖碰到地板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响。他把拐杖放在地上，伸手摘下了假胡子。白色的胡须是粘上去的，下面是一张更老的脸。皮肤像晒干的橘子皮，皱皱巴巴的，但轮廓很硬，像被风沙打磨过的石头。他又摘下了假发，露出花白的短发。头发很短，贴着头皮，像一层霜。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达玛。

“我是巴利斯坦·赛尔弥。”他说。声音沙哑，但很稳。“陛下。我曾侍奉您的父亲，侍奉篡夺者，侍奉无数自称国王的人。如今，我想自己选择真正的国王。我选择您。”

韦赛里斯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推得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是叛徒。”他说。声音很冷，像冬天的风。“你背叛了我的父亲。你背叛了坦格利安。你还有脸来这里？”

巴利斯坦没有起身。他抬起头，看着韦赛里斯。

“我没有背叛您的父亲。我侍奉他到死。他死了之后，我侍奉了劳勃国王。劳勃国王不是个好国王，但他让七国太平了十几年。我没有背叛任何人。”

“你没有背叛？”韦赛里斯的声音尖锐起来。“你侍奉杀死我哥哥的人！你侍奉抢走我们王位的人！我是真龙！我是铁王座的合法继承人！就算是效忠，你应该效忠的也该是我，不是我妹妹！”

巴利斯坦看着他，目光平静，

“陛下，我侍奉过您的父亲。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年轻的时候很好。英俊，果敢，聪明。他治理国家，让七国太平了很多年。

但后来他疯了。暮谷城之后，他变了。达克林伯爵把他关在牢里半年。半年。他出来之后，就不再相信任何人了。他开始怀疑所有人。怀疑他的王后，怀疑他的儿子，怀疑他的首相。他开始害怕。害怕有人要害他。害怕有人要抢他的王位。

他开始疯狂。他喜欢野火。喜欢看火烧东西。他让人在地下室里存了很多很多野火，说要把君临烧掉。说要把所有人都烧死。说他要变成灰烬之王。”

他顿了顿，“我应该阻止他的。我没有。我后悔了一辈子。”

他继续看着韦赛里斯，“我侍奉过太多国王了。我知道好国王是什么样的，也知道坏国王是什么样的。您不是坏国王。您可能也不是好国王。但您的妹妹是。”

韦赛里斯的嘴唇在发抖。“你——”

乔拉站起来，走到巴利斯坦面前。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你侍奉过篡夺者。你侍奉过劳勃·拜拉席恩。他坐在铁王座上，喝醉了酒，打他的王后，找各种各样的女人。他——”

“我侍奉过他。”巴利斯坦打断他，“因为他是合法的国王。他的祖母是坦格利安，他的血统比任何人都接近铁王座。当劳勃国王是合法的国王时，我效忠于他。当他的继承人成为暴君时，我选择离开。我从未侍奉过暴君。”

“那您现在呢？”乔拉的声音很硬。“您怎么知道她不会成为暴君？”

巴利斯坦看着达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