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走上金字塔第十二层。议事厅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韦赛里斯站在长桌边，面前摊着几张羊皮纸。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是达玛在弥林给他买的，颜色衬得他的眼睛很深。银色的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背后，发尾系了一颗银色的铃铛——是他自己系的，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

他抬起头，看见达玛。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她的肩上，移到她的手，移到她的靴子。靴子上沾着草籽。绿色的，小小的。

“回来了。”他说。声音很平静。

“嗯。船买到了？”

“十二艘。还有三个造船工匠。布拉佛斯的海王说，如果我们需要更多的船，可以找他谈。”他顿了顿。“他说他记得我们。记得威廉爵士，记得红漆大门。”

达玛没有说话。她走到长桌边，低头看着那些羊皮纸。是阿斯塔波的城区图，用红笔标出了街道和建筑。每一条街都画了，每一栋房子都标了号。有些地方画了叉，旁边写着“拆”。有些地方画了圈，旁边写着“修”。字迹有些潦草，但很认真。

“画得不错。”她称赞。

韦赛里斯的嘴角动了一下，“丹妮让我画的。”

“那你继续画。明天开完会，我要用。”

“又要走？”他的声音微微发紧。

“不是现在。”达玛说，“先开会。”

……

第二天清晨，达玛在金字塔第十二层的议事厅召开御前会议。

阳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在长桌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一群小小的萤火虫。长桌边坐满了人。

韦赛里斯坐在达玛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丹妮坐在他旁边，他们两个的头发都被编成了一条长辫子，垂在肩上。

乔拉爵士坐在达玛右手边第一个位置。弥桑黛和灰虫子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弥桑黛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摞厚厚的册子。灰虫子穿着无垢者的灰色战袍，领口系得很紧，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根插在地上的长矛。

达玛坐在主位上，她看了看所有人，“开始吧。”

弥桑黛站起来，翻开册子，“陛下，阿斯塔波的人口统计已经完成。总人口十八万三千二百四十七人。其中自由民十二万一千零三十人，签了雇佣协议的六万二千二百一十七人。”

她的声音很稳，像在念书，“自由民中，有商人三千四百人，手艺人五千二百人，农民两万一千人，渔民四千三百人，剩下的就是妇女、儿童和老人。从渊凯和弥林逃来的奴隶有两千三百一十七人，还在增加。他们听说您在阿斯塔波解放了奴隶，都跑来了。我安排他们住在城外的帐篷里，等城里的房子空出来再搬进去。”

达玛点头，“房子的事，你和韦赛里斯商量。他在画新的城区图。”

弥桑黛看了韦赛里斯一眼。韦赛里斯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灰虫子站起来，“陛下，城外农田已经开垦了三千亩。第一批作物已经发芽了。小麦长得最好，大麦也不错。蔬菜也种了一些，洋葱、胡萝卜、卷心菜。灌溉系统还在修，挖了两条水渠，从蠕虫河引水。但速度不快，缺少工具和人手。”

达玛看向乔拉。“工具的事，你帮灰虫子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