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自己前世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抱着她，给她讲故事。她那时候觉得妈妈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

现在她也是妈妈了。但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这条路对不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安戈长大。她只知道她必须走下去。

不是为了铁王座，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让安戈活在一个更好的世界里。

“妈妈。”他在梦里喊了一声，含糊不清的。

“妈妈在。”她小声说。

篝火熄灭了。只剩一堆暗红的余烬，在黑暗中明灭。天上的星星更亮了，密密麻麻的，像有人把一袋碎钻撒在黑布上。

清晨，天还没亮，达玛就醒了。

安戈还在睡，蜷在卓戈怀里，小手攥着父亲的头发。她蹲在他身边，看了他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出帐篷。

萝卡在帐篷外面等她，手里端着一碗热马奶。“卡丽熙，您喝了再走。”

达玛接过来，喝了一口。马奶很烫，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烘烘的。她把碗递还给萝卡，摸了摸她的头发，“谢谢你。”

萝卡红了眼眶。“卡丽熙，您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

她没有再问。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达玛转身，走向尼尔瓦纳。

三条龙已经在营地外面等她了。尼尔瓦纳趴在地上，巨大的翅膀收拢在身侧。奥罗拉和维吉尔在它身边，安静地站着，没有像往常一样打闹。

达玛爬上尼尔瓦纳的背，坐好。她回头看了一眼营地。

卓戈站在帐篷前，抱着安戈。小家伙醒了，趴在父亲肩上，揉着眼睛。他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小手攥着父亲的头发。

她没有挥手。他也没有。他们只是看着对方。

尼尔瓦纳站起来，展开双翼。翼展遮住了半个营地，投下的阴影把人群笼罩在黑暗中。

“走吧。”达玛说。

尼尔瓦纳猛地一振，巨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草地在她脚下迅速缩小，帐篷变成一个个小圆点，人群变成一片模糊的影子。她看着卓戈和安戈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变成地平线上的两个小黑点。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前方。

风在耳边呼啸。云在脚下流淌。太阳在身后升起，把她的影子投在草原上，长长的，像一条路。

她没有哭。

她是龙之母，是卡奥之卡奥，是骑着世界的骏马。她的眼泪早就在火里烧干了。

冰来，便以龙焰熔冰。敌来，便以铁骑踏平。天要倾覆，她便亲手撑起这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