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张纸,皇帝当着满朝文武,吐血晕了过去。
于乌听到卫琛身亡的消息,更是不可置信,大哥向来战无不胜,怎么可能会死呢?便亲自前往终天北疆,去找卫琛。
卫琛的选择是对的,他死了,一世英名扔在,卫家没有倒下去,皇帝还活着,他的军队没有叛变成叛军,他们相信卫琛是与敌军拼杀牺牲。
卫潇潇将自己锁在宫中,从小到大,为自己撑腰壮胆的哥哥不见了,没了依赖,瞬间让自己陷入迷茫,眼泪不停止地流。
皇帝昏迷了两天两夜,醒来便要出宫去终天,被宫外的侍卫拦住。
“陛下,您病了,要休息。”
这时他明白自己现在不过就是个废物,一个没了卫琛什么都不是的废物。
身后突然出现的林璇,让他起了杀心。
“陛下,回去吧。”
内奸在军营被就地正法,可是朝廷中的内奸还没抓出来,韩幼此时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那就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头痛已经很久不来骚扰他了,可是一痛起来依然是很难承受。
被扶着回了寝殿,半夜里有侍卫巡逻,他偷偷绕过他们,来到佛堂,面对巨大的佛像,韩幼开口习惯就是求卫琛在外平安,可是突然的停顿宛如雷霆一样击中自己,卫琛死了。
看着满座的佛像,一时不知道该求什么,热泪滚烫,嘴却成了哑巴,慌忙地,渴望他们能够指点迷津,越这样自己便越崩溃,都是因为自己,若是制衡能够循序渐进,不那么着急,卫琛是不是就不会死。
如果自己不是那么弱,他就不会去战场,去跟一群饿狼争抢权力,卫琛是不是就不会死。
再多的想法此刻都变为一句话。
“卫琛,我会替你报仇的,你不能走,我要你看着我是怎么做的,你听到了吗?”
至此,皇帝改变的第一件事就是脱掉病弱的外套,烧掉佛堂,将宫中佛像送到宫外寺中,不再将自己的一期一愿讲与虚无的佛祖听,于乌回宫后,心灰意冷却又怒火中烧,势要查出朝中内奸。
林璇首先死在于乌刀下,这不是在皇帝安排之内,只是于乌忍不了了的冲动。
在林璇府中搜出他叛国的证据,还有一筐子信,于乌一看,全是卫琛之前被拦截的信,咬着牙将卫琛的信交给了陛下。
韩幼看着那一筐子信,让于乌退下,拿出一封纸质最黄的看了起来。
“殿下一切安好?我在草原养了一只鹰,迅猛非常,并且极通灵性,取名阿灰,等回去后,我就让它陪在殿下身边,在宫里面飞,毕竟这家伙就不太爱动,就爱娇生惯养着,殿下,我一定会有所成就的。”
韩幼想着卫琛第一次回来并未提到鹰什么的,又拿起一封继续看。
“殿下一切安好?我出发前捡了个小孩子,他姐姐被卖到了花楼,我用尽我老爹给的银子赎走了,让她去卫家产业的布坊找了个活干,他就要跟着我说要报答我,这小子武功底子不差,我训练一番,定能回去保护殿下。”
韩幼笑了,说的应该是于乌吧,怪不得他会唱曲。
“殿下一切安好?敌方士兵自小在马背上长大,对付他们出现了些难度,或许还有很多我们需要学习的,殿下放心,我们一定会赢。”
“殿下一切安好?我们死伤有些严重,应邯受伤不轻,但是也让对面尝到苦吃了,殿下放心,绝对不会让他们踏足凌霄关。”
韩幼想起来那是卫琛的首战大捷,那次的伤亡超出预料,是卫琛爆发出以一敌百的实力,直接将敌方首领首级取下,才宣告了胜利。
“殿下一切安好?我们赢了,多亏了大家殊死抵抗,我也认识了那个小子的名字,叫于乌,我,应邯,以及他,我们三人结拜为生死兄弟,殿下放心,我会让你的势力越扩越大。”
“殿下一切安好?我们突然遭遇了匪患,不过我们来对付绰绰有余,不过于乌这小子很聪明,像殿下一样会动脑子解决,不费一兵一卒,看来我这个做大哥的还要像他学习才是了。”
接下来的一封封都是日常琐事,直到。
“殿下,已经三年了,我开始怀念当年玄机宫里你教我写字的时候,我知道在前线同时作为将领,此时感性是不明智的,可是阿灰死了,被敌人一箭射了下来,我不会退缩,我肩上有责任,殿下放心,到时你登帝,我为辅,定为你杀尽天下恶势。”
韩幼笑着眼泪就不禁留下来,卫琛如果没有认识他,那卫琛还是从前自由的卫琛,不必为了自己牺牲这么多。
偏偏卫琛不后悔,偏偏韩幼知道了卫琛不后悔。
将信收好,以后要慢慢看。
而从小被赵贵妃喂的醉生梦死此时默默发作,韩幼向于乌说,他看见了卫琛。
卫琛每天陪在他身边,笑着看他,却什么也不说。
对于韩幼来说,算是一种安慰吧。
朝廷中的叛党清扫差不多的时候,趁着祭奠礼数前往北疆。
在路上,看着缓缓下大的雪,温度逐渐刺骨,到了军营后,皇帝执意上山,于乌在一旁陪着。
半山腰上有一座浑身结冰的人,皇帝赶到他面前时,再也绷不住了,放声大哭,于乌不忍地看着陛下。
因为卫琛实在太惨了,透过寒冰,他的背后身中数箭,盔甲上数不清的带血的裂痕前后都有,足以证明他被捅了多少刀,嘴上的血能看出他被冰封前,血依旧在流,韩幼抚摸他的脸,抽泣着,任由山上的寒风将他的脸吹伤:“柳青…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寒冰肆无忌惮吸收韩幼手的温度,直到冻伤了,也不愿放开,于乌知道陛下的身体抵挡不住这么极端的环境,只能强拉着皇帝走,同时走之前,也不舍地望了一眼大哥。
“大哥,你放心,陛下我一定会为你保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