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将手搭在他的手上:“何必动气?”
卫琛扭头看到的是殿下消瘦的脸庞,不由得感到心疼:“他们不该这样对你。”
“没有什么该不该的,他们也是奉命行事,而我也只是要向父皇证明而已。”
“殿下。”
“嗯?”太子闻言抬头看他,一双麻木却明亮的眼睛望着卫琛。
“殿下不是当年的殿下,卫琛也不是旧时的卫琛了。”
“我明白。”
“柳青不能陪殿下左右,因为此时已有责任在前线,可臣带了一个孩子来,他是我离开南朝时便跟在身边的,叫于乌,希望可以陪殿下平时解个闷。”
于乌小脸蛋圆乎乎的,面对太子,下跪的很迅速:“参见太子。”
太子将于乌扶起来,卫琛补充道:“他跟着我已有数年了,武艺这方面足够保护你。”
“我在宫里,你不用担心,主要你战场上,可得心应手?”
于乌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说自己这位大哥的厉害:“太子殿下放心,战场之上,我大哥可以一柄长枪穿云破天,直取敌军首领的头呢,长枪策马,所向披靡,敌军一听我大哥的名字,都要抖上三抖呢。”
太子笑着问:“真有这么神?”
卫琛不好意思的拍了下于乌的头:“瞎说什么,也就七八分真吧。”
太子至此也把于乌时刻带在身边,闲时逗个趣,无聊时便唱曲,唯一的写字却跟他那大哥一样,很难成个型。
一样手把手教着他练字,让于乌想起当年他问大哥为什么一定要坚定不移站在不受宠的太子这边,明明聪慧有五皇子,况且还跟他有一半的相同血液。
卫琛只笑不语,写出自己的名字和太子的名字——
卫 韩
琛 幼
工工整整。
对抗皇权的计划开始,卫琛只有十天的时间,时间一到,便要前往草原清理寇乱。
将计划说给卫凌听,一开始本不想同意,毕竟还想推举自己的亲侄子,只是如今,就算不同意也阻止不了儿子了。
淑妃已然变成贵妃,明白自己儿子并不想当皇帝也不是那块料,就不打算争了,暗地也帮着卫琛。
于乌身在玄机宫也没闲着,从太医送给皇帝的汤药里察觉出不对,仔细检查是多了一味药,应该说多了一味毒,醉生梦死。
让人分不清现实幻境,慢性毒,卫贵妃一看便知道了,这毒是谁下的。
冷宫内,被剥去贵妃品位的她不过废人一个,卫贵妃踩着地上的枯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为什么要给陛下下毒?”
赵湘见不屑道:“我是为了陛下好,皇后死了那么多年,陛下始终念念不忘,我帮帮陛下呀。”
癫狂的样子让卫贵妃摇头,昭奉皇后一死,赵氏的地位便是无人敢撼,后宫之中多为当年贵妃马首是瞻。
“就为了这个吗?”
赵湘见抚摸着冷宫的墙壁,自顾自的说着。
“我与昭奉一同入宫,自幼相识,当时陛下称帝不久,我们同位相互依靠,共同进退,走向高位,皇后之位我不在乎,诞下韩幼,可孩子却生来体弱多病,我便悉心爱护,每日亲手制作药粥药膳,可后来幼儿中毒,她千不该万不该,认为我要害她的孩子,可她因后来生昭安时难产,我依然不顾往日恩怨,伸出援手。”
“昭安顺利降生,可昭奉走了,陛下却对我起了疑心,不肯与我有孩子,我恨!”
“我恨她!恨陛下!恨这宫里的一切!我曾与她那般好,是这皇宫害我们变成了这样,所以!我不会让宫里的任何人好过……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太子从门内走进来,听到一切,他发愣地站在她面前。
原来小时候常伴身边的不是母亲,而是后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曾经的温言细语于此时变为碎片,刺向往昔过往。
眼中倒映着赵湘见仇恨的眼神,骨子里的倔强不会让她生出败者的妥协,可是。
看到韩幼眼里的泪水和不可置信时,又不忍直视。
“原来你就是阿湘。”
韩幼将自己手腕上的一个玉镯取下,仔细观察会发现上面刻着阿湘两个字,世间唯一会这么叫她的只有沈昭奉。
玉镯交给赵湘见,看着玉镯上的字,她露出不解的表情,随后笑了出来,泪水也终于流出来。
“太迟了,太迟了!”
将玉镯戴上后,取出袖中的匕首朝韩幼捅过去,韩幼知道她不会杀自己了,所以没躲,于乌出现夺过匕首,赵湘见的血液从脖子流下,至此,上代人的恩怨也该了结了。
卫贵妃站在城墙之上开口:“这下,一个痴傻帝王还能对你造成什么威胁呢?”
卫琛看着落下去的夕阳,回头望了一眼东宫,摇了摇头:“我只是心疼他,他需要我的陪伴,可我却给不了。”
“你给的已经够多了,尽心尽力的辅佐和推举,他也该知足了。”
“还不够。”
“什么时候动手?”
“明日朝堂之上,我看看谁要坚持保帝王。”
卫贵妃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离开了。
皇帝恍惚的有时正常有时疯癫,早朝便成了无主之地,周相首先站出来提议让位之策,被林璇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