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贺知意突然出声，“翻回去前一页，有张插图。”

周妍依言翻开，那是一幅手绘的魔法阵图案，中央画着一个流泪的女子，她的眼泪落在下方的坩埚中，而坩埚周围环绕着痛苦挣扎的人影。最诡异的是，那些眼泪在接触坩埚的瞬间，竟然变成了血红色。

“这他妈……”贺知意低咒一声，“弗兰克那杂碎是在模仿这个仪式？”

“不只是模仿。”贺姝意的声音透着冰冷的愤怒，“他在找真正的神女体质者——那些眼泪能净化疫病的女人。但他等不及真正的眼泪，所以用血来代替。”

贺姝意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幅插图，眼神突然变得异常遥远：“我在密室的时候……听见过那些女人的哭声。她们不是为自己哭，是为那些被疫病折磨的孩子哭。”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弗兰克说，只有真正心怀大爱的眼泪才有效，所以他要让她们‘感同身受'……”

“什么意思？”贺知意追问。

“他会让那些母亲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疫病折磨，却不给任何治疗。”贺姝意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等她们哭到眼泪都干了，就开始放血，说'神女的血泪'就是这样炼成的。”

贺知意瞬间如坠冰窖。

他在制造'神女'。

而不是寻找真正的神女。

周妍快速翻阅着后面的书页，突然停在某一页：“这里！拯救方法——‘若神女自愿落泪，以爱为引，可破一切血祭邪术。然神女之心若被仇恨蒙蔽，则泪落成血，反噬更甚'。”

“自愿落泪……”贺知意喃喃重复，看向贺姝意，“你知道那些被囚禁的女人里，有没有可能……”

“很多年前有一个。”贺姝意突然打断他，眼神异常清明，“瞎眼女人，她没有被铁链锁住，却从不离开。她说自己在等一个人，等那个能让她重新看见光明的人。”她顿了顿，“她说，只有真正的神女之泪，才能洗净这个镇子的罪孽。”

贺知意心头一震，再次看向那本魔法书。书页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突然翻动，停在最后一页，那里用鲜红的墨水写着：

“神女无泪，血泪成河。若得真心，万劫不复。”

字迹新鲜得像是刚写上去不久。

贺姝意身上有太多谜团。虽然系统的话确实验证了她玩家的身份，但她对镇子的熟悉、对密室的了解、还有那些模糊的记忆片段，都让他无法完全信任。

或许，贺姝意真的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又或许，这只是副本安排的另一个陷阱。

外头天色渐暗，屋里最后一缕光从水晶球上折射出来，在墙上投下诡异的光斑。贺知意注意到那些光斑竟然形成了某种图案——像是魔法阵的一部分，又像是某种预言。

“这水晶球……”洛辞徽的金瞳紧盯着那些光斑，“在显示什么。”

光斑逐渐清晰，显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瞎眼女人站在教堂的祭坛前，她的眼中流出金色的眼泪，而那些眼泪落在地上时，竟然开出了一朵朵白色的小花。但下一刻，画面突然扭曲，弗兰克的身影出现，他手中拿着一个盛满鲜血的圣杯，那些白色小花瞬间枯萎变黑。

“这是……预言？”周妍轻声问。

“或者是警告。”贺知意的声音异常严肃，“水晶球在告诉我们，如果神女是被迫落泪，结果会很糟糕。”

贺知意看向贺姝意，发现她正盯着水晶球出神，眼神中闪过一丝贺知意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悲伤，又像是某种决绝。

“瞎眼女人……”贺姝意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说过，只有当神女真心愿意为拯救他人而落泪时，'神女的血泪'才会真正生效。但如果是为了仇恨、为了复仇而哭……”她停顿片刻，“那眼泪就会变成最毒的诅咒。”

贺知意心头一紧，再次看向那本魔法书。书页无风自动，又翻到了新的一页，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写着：

“神女之泪，源于大爱，毁于大恨。若得真心，可救苍生；若被利用，万劫不复。”

字迹渐渐淡去，像是被某种力量抹去。与此同时，水晶球的光芒也完全消失，屋里重新陷入昏暗。

“时间到了。”贺姝意突然说，抬头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教堂的钟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中似乎夹杂着某种哀鸣，像是无数女人在哭泣。

怀里的猫团子突然竖起耳朵，金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贺知意感觉到洛辞徽通过精神链接传来一阵紧绷的战意——但这一次，战意中混杂着某种更深层的情绪，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面对的不只是弗兰克，还有整个镇子被扭曲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