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过来了?也是。毕竟你这副身体,虽然不中用,倒是挺能扛的。”
审神者只是将脸往刀上贴了贴。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
鬼似乎也并不真的期待她回答,“连回嘴的力气都没了?不过也好。安静点,总比硬撑着说些自己都不信的话强。”
“笼手切江”审神者疲惫地开口,“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啊?因为他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呀!”
审神者不明所以,“听话?听谁的……”话说一半她顿住了,这鬼嘴里,什么时候有过半句真话?她思考过后,仍然试探着换了个问题:
“算了,你知不知道刀剑付丧神的暗堕要怎么解决?”
“我没听错吧,你是在问我?高高在上的审神者大人,居然在向这个只能被你压在幻境之中的可怜虫提问?”鬼像是听到了荒谬的笑话,痴痴地笑起来,它很愉悦地飘到了另外的地方,声音跟着便小了。
“病急乱投医啊,审神者大人。”
审神者随之转头,耐着心听着。
“暗堕又怎样,他依旧是他,变得更强大的他。多有……!”
“好了,我明白了。你也不知道是吧,可以闭嘴了。”审神者忍着听到一半便知道它又在废话了,不想听,于是轻叹着打断了它。
阴影中的声音一滞,过了几息鬼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可以闭嘴了’”鬼阴阳怪气地模仿着审神者的语调,声音从审神者左边晃到右边,“又是这样,审神者大人,在我面前总是、总是这股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态度……”
“行啊,我闭嘴。一个连自己为何而存在都不清楚的东西,能知道什么呢?您就继续抱着您那无用的骄傲,看着他慢慢碎掉吧!”
审神者面对鬼明显气得不轻的话语恍若未闻,她将笼手切江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怀中光芒更盛了。
两人不欢而散。
她不关心鬼的去向,估摸着笼手切江的状态,不断给他内部补充着灵力,直到能感受到他贫瘠的内部渐渐充盈起来,从外表看逐渐有灵光流转。
随后不久,远处,猛地传来一阵炸响,像是巨树被轰碎的声音,一声紧接着一声,没有规律,是在放肆又故意的破坏。
这处幻境里,还能有谁。
审神者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笼手切江身上。灵力已经补充得差不多了,足以保证他在一段时间内不会因灵力枯竭而碎裂。她轻轻舒了口气。
远处怒气冲冲的破坏声还在继续。听着一声一声的轰鸣,自己心中沉凝的郁气也似乎随着发泄出一些。
过了一会,远处的绿色少了一大块,空气中木屑的气息更刺鼻了。她抱着刀站起身,对那边开口说道:“太吵了,我要出去。”
声音不大,远处的破坏声戛然而止。
几乎是同时,鬼的声音便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哦?终于待不下去了?也是,这地方又单调又无聊,哪里比得上您那温暖明亮的本丸,比得上那些付丧神忠心耿耿的怀抱呢?”
它夸张地说,“怎么,在我这里讨不到法子,就急着要回去,继续扮演您那无所不能的主人了?”
审神者对它一贯的长篇大论免疫了。只是今夜她的心情本就不佳,又忍受了对方太多的冷嘲热讽,此刻眉头一蹙,正想开口时鬼的声音抢先一步响起:
鬼盯着她眉宇间的烦躁,心中也是一阵不爽,“哎呀,这是不耐烦了?连听我说完的耐心都没有了吗,审神者大人?您对它们可从来不是这样的。”
“你今晚的话格外的多。怎么,不想要我的命了?”
像是被这句话掐住了喉咙,阴影中的鬼少见地沉默了片刻后,才冷哼道:“你的命现在取走未免太无趣了。看着你徒劳挣扎才更有意思。”
话音未落,审神者被从后面忽然地推了一把,她向前踉跄了一步,正好踏入了一片微微扭曲的光影之中,半空突兀地泛起一阵波动,身影顿时消失在幻境之中。
鬼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一阵冷哼,正想离开时,从那波动之中突然飞出一条金色的绳索!
“什——?!”
惊呼未落,绳索已猛地探入它藏身的阴影之中,瞬间收紧将它从阴影之中揪了出来!
砰!鬼被那金光绳索狠狠掼在地上!
“呃啊——!”
越是挣扎,那绳索上便越是炽光大盛,绳索之下的刺痛就越是剧烈。
“你!你算计我?!”
它疯狂扭动蜷缩,却始终不能脱身,只能被灵力刺痛得嘶声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