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审神者睁开眼睛,是本丸的天花板,身侧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平稳呼吸和暖意。
脑海中还有些混沌,她微微偏头,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紫色眼睛。
见他醒来,长谷部眼中满是关切之色。
“主,您醒了,是做了噩梦吗?”
此刻外面的天显然还没有亮,从微开的窗户缝中,可以瞥见月色已然淡去,星辰稀疏,天际是最沉郁的深蓝,万籁俱寂。
审神者轻轻摇了摇头,她感到怀中空空如也,而手中却似乎攥得很紧。她顺着自己的手臂侧头看去。
手正放在长谷部的胸前,他衣领在自己手中被攥得皱巴巴。
笼手切江不在啊。审神者在心里暗暗想着。
这时长谷部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一下子从刚刚的关心变得有些慌乱。
“主!我、我!”他半撑起身体后仰想要拉开一点距离,又顾忌着生生停住,就这样笨拙地僵着。
即使这样半撑着身体,他健硕得也像一座可以遮蔽风雨的小山。
审神者长久得没说话,她甚至有些恶趣味地欣赏着这个高大的男性在自己面前变得无措的模样,直到那双眼渐渐水润,眼珠不自知地微微左右转动,偶尔偷偷投来一瞥,眼神里写满了无辜与茫然,那高大的身躯仿佛都缩小了一圈。
此刻,这座山在为她的目光而动摇。她心中轻快了一些。
被这样凝视着,长谷部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主只盯着他不说话,他低低地唤着,“主……”语气中带着点委屈。
审神者想笑但忍住了,她收起逗弄的心思,也唤道:“长谷部?”
“是!”长谷部下意识应答,下一秒,胸前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一紧,紧接着审神者倾身靠了过来。
额头主动靠上了他的肩膀。长谷部地眼睛瞬间不可置信地睁大。
“主……?”他僵硬着身体颤抖地发问。
审神者在他的怀中放松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衣服下让人心安的暖意和精壮的肌肉,和属于长谷部特有的干净的气息。
她的声音闷闷地,“就这样别动,让我待一会。”
见长谷部还是不敢动,她再补充了一句,“有点冷。”她靠过来时没想太多,被子虽然还在两人之间,却已滑开了些。
长谷部立即伸手,小心地捞过被角,仔细将她裹好。做完这个动作后,他又恢复了那副大气不敢出的模样,手臂别扭地不知该放在哪里。
安静了片刻。
审神者在他怀里动了动,鼻尖蹭过他胸前,忽然轻声说:
“……嗯,香香的。”
“——!!!”
长谷部听清了这句话顿时耳朵飞红!热意肉眼可见地染红了整张俊秀的脸庞,甚至脖颈!
他的解释有点飘,话也急:“那、那个是……!”脑袋被冲上来的热烧得发晕,磕磕绊绊地解释着:“只是普通的沐浴!我绝对没有……没有刻意……唔!”
话说到一半,他发现自己简直是越描越黑,睫毛慌乱,视线无处安放,热气从头顶呼呼地冒。整个人僵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审神者也是极为难得的起意亲近付丧神,没有想到长谷部这么为难。她按下心中的忐忑,很轻地叹了口气,“……长谷部太紧张了。我这样靠近会让你困扰吗?”
说完她动了一下,手在他胸前一撑想从他僵硬的怀抱里退开一点。
长谷部一呆,眨眼便反应过来!
困扰?怎么可能!
“不!绝对没有!”
先前的羞涩磕绊被抛之脑后,长谷部将她牢牢抱回怀中。
他急急地低头,恳切地语无伦次:“请您,不要这样说。我、我只是、只是太高兴了!”
话音落下,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又烧起来,但圈着她的手臂没有半分松动,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像是怕一松手这难得的亲近就会像雾气一样消散。
他深吸了口气,让声音平静下来,“我现在比获得任何胜利都要高兴。真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她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回答,又藏着些别的什么。
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她长长地慰叹一声,一松懈下来困倦就浮上眼前,她终于沉沉地睡去。
长谷部一夜未眠,在僵硬的酸麻中一边边品味着这意外之喜。
第二天清晨,天色晴朗。
岩融哼着不成调的歌,一把拉开了障子门。高大的身影堵着门,阳光都挤不进来。
屋内,审神者刚用完了早餐,正查看着手边的平板。而跪坐在她侧后方身姿笔挺的长谷部,脸上却带着岩融从未见过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