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谷部得到消息时,正在与长义和一期一振一起处理本丸事务。
“这段时间药材的消耗快比上去年一整年的了。药材快见底了。”一期一振苦笑着翻着记录。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吧……”伏案的长谷部闻言停下笔,揉了揉眉心。长义皱着眉思索,不语。
三人围坐在矮桌边,此时已是下午,太阳准备落山了。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轻巧的落地声从门外传进,没等几人反应,纸门“唰”地被拉开!
“长——谷——部——!”
乱藤四郎像一阵橙色旋风,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双手叉腰站在三人面前,不停地喘气,像是被气得不行。
“乱?”一期一振露出惊讶之色,随后不赞同地皱起眉来,“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这样太失礼了。”
“一期尼?”乱没想到一期一振在这里,脸上的怒意一滞,随即是浓浓的委屈,眼眶登时就红了。他深吸一口气,脸颊鼓鼓的,不满地嚷起来:“主说今晚的寝当番!要换成长谷部!不要我啦!呜呜一期尼!”
“啪嗒。”
长谷部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长义一愣随即微微挑眉。
“诶?!”一期一振震惊了,“这么突然?!”
乱寝当番时做的事情他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如果换成长谷部去的话……虽然知道审神者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他看看乱,又看看完全石化状态的长谷部。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赶忙用手掩住嘴,“抱歉抱歉。恭喜啊,长谷部,要好好表现哦?”
促狭的笑让长谷部的脸顿时从脖子红到耳朵尖。
“我、我我我……我现在就去准备!”他猛地站起来,动作慌乱差点踉跄带翻桌子。
一期一振赶紧扶住茶碗:“冷静点,长谷部,时间还很充裕呢。”
长义索性将手中纸张放下,淡淡地应了一声,“既然长谷部有重要安排,工作就暂时移交吧。”
真是的,本丸的文书工作堆积如山,还有那么多需要处理的事情……有这种胡闹的时间,不如用来尽快熟悉事务。
“呜哇——!”乱见长谷部真的就这么走了,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他捂着脸一边哭一边追了出去。
“乱……”一期一振叹口气也跟了上去。
见长谷部迫不及待地离开,长义看着门口的方向沉默了一会,才重新拿起桌上的日常消耗表,继续投入到工作之中。
等到一期一振安抚好哇哇大哭的乱回来,才发现长义没有被刚刚的胡闹打扰,不受影响地端坐,继续看着手中的记录。
一期一振在他对面坐下,重新拿起自己的那份文件,却忍不住多看了长义一眼,轻声唤道:“长义?”
“什么事?”长义目不转睛地翻过一页。
“长谷部对本丸的事务熟悉,主或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询问他。”
长义静静听完才抬头,脸上一片平静,“你不必向我解释这些。私人安排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我明白了。抱歉,是我多言了。”一期一振轻叹。
长义点了点头,继续翻看着报表。
———
长谷部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回自己房间的,一路上他像是沉浸在梦里一般,脚底发软,心跳加快,寝当番三个字一直在脑海里飘来飘去。
他猛地拉上门,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冷静、冷静下来!不能这么失态!”
然而下一秒,他又猛地跳起来,在房间里像无头苍蝇来回踱步。
“寝当番……寝当番……我该准备什么?我该说什么?我该……”他的思绪乱成一团,各种念头在脑海里横冲直撞。
主失忆后第一次的指名是他。为什么?是因为想起了什么吗?还是只是碰巧?
不,不能这么想。主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她的理由。作为臣下,他只需要服从,只需要侍奉。
“没关系。”他轻声对自己说,“就算主上不记得了,我也会一直侍奉她。一直……一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首先是仪容。”
他冲到衣柜前。
“穿什么?正装?太正式了!便服?会不会太随意?”他的手指在一排整齐的衣物间快速划过,“这件……不行!颜色太暗。这件……也不行!这件看起来太严肃!”
现在的主会喜欢这样的衣服吗?他不确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等等!我还没沐浴更衣!”
他冲出房门飞奔进浴室,用澡巾将自己仔仔细细搓了好几遍。
热水哗然倾泻。
水气升腾濡湿了一丝不苟的短发,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颊边。水珠从长谷部抿紧的嘴角滑落,顺着发红发烫的皮肤,淌过急促起伏的胸膛,砸落在地。
他滚烫的心绪在热水中沉沉浮浮,作乱的心跳让他心绪不宁。
沐浴完,他再三慎重考虑之后换上一套浅灰色的和服,款式简洁大方,料子柔软舒适,是他平时很少穿的一套。这套衣服颜色温和,不会显得太严肃,也不会太随意。
他在镜子前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模样。
头发,有一缕不听话地翘起来了。他用水小心地抚平。衣服的领口有点歪。他仔细调整,直到对称。表情太僵硬了。他试着微笑,但镜子里的笑容看起来又假又勉强,显得有些长久紧绷生活后的生涩。
“不行……”他皱起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变得专注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