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教室时已经有点晚了,展新月一个人回到位置上,不由出了神。
刚才在亭子里时,时子骞说他不相信一见钟情。展新月问他:“那你觉得感情应该是怎么产生呢?”
时子骞说:“我觉得需要时间,需要很长的时间去确定这个人是值得喜欢的。”
展新月说:“听起来好像有点太理性了。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相处太久,有时候可能会互相习惯,但这不一定就是喜欢。”
时子骞手里牵着盼盼的绳子松了松,它绕到一边,探着头去嗅池塘里漂浮着的一层碧绿浮萍。
时子骞:“你是想劝服我,也许我对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是吗?”
展新月抿了抿唇。
“我确实没有什么经验,但我很清醒。”时子骞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说明我是真的喜欢你,但是周六那天早晨,你坐在我面前低着头吃豆腐脑。你猜我当时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
“我在想,如果可以一直和你一起吃早餐就好了。”
“其实从小到大,我好像都没有特别期待过什么,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我开始期待来教室,因为可以见到你,也因此,每个不上课的日子总是格外难熬。”
“我一直觉得,能和你坐在一起,每天看到你已经很幸福了。但是这周六过后,好像突然就不够了。”
“只跟你做同学不够,只周内见面不够。展新月,我想每天都见到你,想靠近你。”
“这样的情绪,是喜欢吗?”
展新月没找到答话的机会,因为就在此时突然“噗通”一声巨响,盼盼不知是不是把被浮萍盖住的水面当成了草地,一脚踩了进去,整个落进水里。
两人没再继续聊下去,手忙脚乱地去捞盼盼。
后来时子骞带着盼盼回去吹毛了,展新月一个人去食堂吃了饭回教室。
她朝着旁边看了一眼,时子骞还没回来,位置上空荡荡的。
几日后,课间。
许慎推开教室后阳台的门,扶着栏杆朝着远处眺望。
这个阳台面积很小,被用来放拖把和扫把,一般少有人进来。阳台的位置刚好对着篮球场,有个班下节是体育课,正三三两两地往过去走。
“哟,一个人在这吹风呢。装深沉?”俞白在教室里隔着门看见他的背影,也推开门走了进来,狭窄的空间更加拥挤起来。
“谁装深沉,滚蛋。”许慎目光仍凝在远处。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俞白也学他一样,挨着他凭栏而望,“一下课我就见你钻这来了,躲这干什么坏事?”
“我能干什么坏事,就看看楼下上体育课呗。”许慎懒散道。
“上体育课?”俞白伸长了脖子跟着去看,“上体育课有什么好看的,下面是哪个班啊?”
许慎但笑不语。
“笑什么,说话。”俞白不解。
许慎无奈道:“你说呢?”
“我说什么?”俞白疑惑地看着他那副眉眼含笑的表情,突然顿悟了,“我靠,10班啊?”
“不然呢?”许慎很淡定。
俞白“啧”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天不是说邀请了人家来看你看球赛吗。她来了没?”
“当然来了。”许慎说。
“我怎么没看见人?”
许慎无所谓地说:“她有事先走了。”
俞白:“真无情啊。”
许慎:“那天场边那么挤,她能来看一会我已经挺高兴了。”
“你这什么恋爱脑。”俞白皱眉,“虽然她长得确实挺漂亮的,但我感觉她对你好像没什么意思啊。之前每次看到你俩在一起的时候她好像都没什么好脸色,你别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吧。”
“不要乱说。”许慎说,“你知道吗,我认识的她班上的人都说她脾气特别好,特别温柔。”
俞白:“所以呢?”
许慎弯起眼睛:“所以你看,她只对我一个人脾气不太好。”
俞白彻底无语了:“不是,你到底在得意什么?”
许慎看向他,扶住他的肩,温柔地给他理了理衣领:“她对所有人都温柔,就只对我不耐烦,这就是赤裸裸的区别对待,还不能说明我在她心里跟别人不一样?”
俞白被他笑得毛毛的,后退了一步:“我说你们沉浸在爱情中的人真是吓人,我看你好像有点精神不太正常了。”
许慎松开手:“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而且那已经是之前的事了,她最近对我态度好多了。”
“我懂不了,因为我没你那个受虐倾向。”
许慎又笑了笑,不以为意,转头继续看着楼下。
“隔这么远,能看清谁是谁吗?你这在纯看一乐是吗。”俞白又吐槽了一句。
他们班教室在五楼,从这里看下去,操场上的人比指甲盖还小。
“能看清啊。”许慎说,“配副眼镜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