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慎在她面前念叨了好几次的篮球赛如约而至,今天是第一场,按照抽签顺序,1班对6班。
下午活动课刚一开始,班里人就散了大半,纷纷下楼去凑这个热闹。
球赛还没开始,楼下的动静就已经一浪高过一浪,不知道哪个班有人带头吼了一嗓子,顿时满操场的加油声。
时子骞今天难得没在做题,低着头在看一本不知名杂志,不过他显然看得心不在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转笔,手背靠在桌面上,笔盖不时从桌面上划过,发出很轻的“咔”声。
“你不去吗?”他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神游的展新月,状似随意地问。
展新月埋着头,传出来的说话声听着瓮声瓮气的,透着一股有气无力:“我该去吗?”
“问我吗?”时子骞好像被问住了,想了一会儿才说,“不要去。”
展新月依旧趴在桌子上,慢腾腾将脸转了过来:“为什么?”
时子骞手上的笔打了个转:“你说呢。”
展新月跟他对视几秒,突然回过神来,立刻感觉自己跟时子骞这对话实在是透露出一股诡异。
“好吧,确实不该问你。”展新月自言自语道,从位置上坐了起来,突然下定决心似的,“走了。”
谢宛之在前排坐着,正拉着她的新同桌很大声地讲话,两个人头抵着头,亲昵万分。说话的间隙,她还不忘分出余光,朝着这边白了一眼。
展新月懒得搭理她,刚站起身,前排代云转过头来:“新月,你要去看篮球赛哇?一块呗。”
展新月无可无不可地随意点了点头,“走吧。”
代云拉着她出教室,不出所料,两人从谢宛之桌子前面路过时,展新月看到她又朝着自己瞪了一眼。
“咱们班要参加吗?”她感觉班上打篮球的男生并没有多少。
“要参加的。”代云说,“不过要跟文科班拼一下,咱们班报名的男生不够。”
好歹也是理科班,听起来真是有够惨的。
篮球场上的比赛场地已经被挤的水泄不通,展新月远远看着就吓了一跳:“这么火爆吗?”
代云一阵唏嘘:“毕竟也就这么一次了,高三就不参加这些活动了。”
两个人慢慢往球场边走,场地两侧视角好些的位置早就被挤满了,只有篮筐下方的位置人少些。
代云拉着她走过去:“咱们就站这吧。”
球赛已经开始了一会儿了,展新月看了眼比分,1班已经领先了十几分。
代云在旁边说:“1班的篮球队挺强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实验班,怎么1班就这么强,10班就连一只篮球队都凑不出来。
这边热闹得太厉害,不少路过的同学都被吸引了过来,她们站的这里原本还算宽敞,没一会身后就挤满了人,她俩反而被挤到了最前面。
正巧许慎带着球往这边跑,视线朝着这处滑过,立刻眼神一亮。
一边运球,他一边朝着这边扬了扬下巴,用口型无声地比了个“嗨”。
展新月稍稍弯了弯眼,算是打过招呼。
这边看球赛的人,除了1班和6班的学生是在真心实意地为本班的队伍加油,其他大部分人都是看个乐子。
旁边有几个不知道哪个年级的女生,全程没怎么关注球赛,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评判大家的颜值。
“那个27号好帅啊,不就是艺术节打架子鼓出名的那个男生吗?”
“黑色球衣那个1号也不错,虽然脸一般般,但是身材挺好的。”
“3号也不错啊,就是有点黑。”
展新月不禁朝着3号多看了两眼,3号她倒也认识,俞白这人平日里经常跟许慎拉拉扯扯的没个正型,但打球时进攻性很强,确实还挺帅的。
展新月正听得津津有味,忽然余光一闪,看见不远处十班教室外的走廊上站了一个人,似乎在朝着这边看。
隔得距离有点远,她看不太清脸,但能从身形看出是时子骞。他靠着栏杆站了一会儿,人影很快就消失了。
展新月收回视线,继续看向球场。她不知道时子骞喜不喜欢篮球,但可以确定他从不出现在这种人多的场合。
在这群看热闹完的女生旁边,只有代云真心实意地在为自己班上忧虑着:“1班这场应该是稳赢了,但看起来6班也很强啊,照这个平均水平来看,咱们班不会一轮游吧?”
展新月:“咱们班都得靠和文科班搭伙才能凑齐人数了,我觉得似乎已经没有担心的必要了……”
拥挤的人群突然松了松,身旁的议论声突然一瞬间消失了。
时间仿佛静止,刚才还热烈讨论着哪个男生帅的女生们,突然就一个赛一个的矜持了,没一个再发出一点儿声音。
展新月忽然敏锐地感觉有点不妙。
“比分怎么样了?”果然,耳畔很突兀地传来了时子骞的声音。
她没转头,木着脸朝着场地一侧扬了扬下巴,“比分牌在那。”
“嗯。”时子骞点点头,继续问,“好看吗?”
这算是个什么问题?
展新月不知道怎么接话,但她能觉得自己快被周围人的视线烤化了。
周围的人群显然注意力已经不在球场上,一个个都有意无意地朝着时子骞瞟,偏偏他看不见似的,非得站在她身侧,连带她也被这些目光波及。
她下意识地转头企图去找代云,没想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躲去了几步之外,正捂着嘴朝着这边,笑得眼睛快成一条缝了。
“凑合吧。”展新月转回头,目不斜视地说。
她觉得时子骞今天不太正常,这会儿篮球场这么多人,他什么时候爱往这种地方挤了?
“既然不怎么好看……”时子骞说,“盼盼今天不怎么吃东西,要不要和我去看看它?
……
时子骞住在单人公寓,跟王之意是同一栋,两人走到公寓楼下,这边学生不多,大部分住的都是老师。时子骞说:“你在这稍微等我一下,我去把盼盼牵下来。”
展新月摇摇头,“我在下面等你吧。”
与其说是为了看盼盼,她觉得自己更像是为了从篮球场边逃走才应了下来。
她甚至有种微妙的感觉,感觉自己刚刚像是是被一时子骞绑架走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