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在那里?!”尘慕言瞪过去,他看见那边的灌木丛动了动,当即就追上去,“别跑!给我站住!”
与此同时,断缘峰的另一处……
江子季只觉得自己头疼的快要炸开了,他艰难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在断缘峰的不知道哪个位置。他身上有枚传音的玉简,他试着想联系尘慕言,但玉简这时失效了。
紧接着,他听到了个低沉而冷冰冰的声音。
“江子季……名字倒是不错。”
这声音来自他的背后,江子季猛然扭头,看见一个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的黑衣人。
那个人似乎是用了幻术,江子季只能看到那个人脸被一团黑雾挡住。
江子季大惊,那个人身上带着的威压密不透风地将他团团围住,他明白自己根本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不等他反应,下一秒,那个人闪现在江子季的面前,弯下腰掐住了江子季的脖子。
江子季奋力挣扎,却发现自己身上使不出任何灵力。
“你要……做什么?”江子季艰难地从嘴里挤出这些字。
那个人轻笑一声,而后松手给了江子季喘息的机会。
“放心,我不杀你。”那个人说,“只要你帮我做件事。”那个人挑衅般地拍打江子季的脸。
江子季疑惑:“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杀了尘慕言。”那个人一字一句道。
江子季瞳孔猝然睁大,他惊恐不定地盯着那个人。“你说什么?”江子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我杀了师兄?”
“对啊,你没有听错。”那个人说道,“杀了尘慕言,我就放了你。”
“要不然,我就灭你沧琅派满门。”
“是要你师兄的命,还是要这沧琅派上上下下几千人的命呢?想清楚哦,江子季。”
“你这是……威胁我。”江子季咬牙切齿说,“你是何人?为何要杀师兄?师兄平日里无仇家,待人极好。你究竟是谁?”
那个人:“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你只用回答我做,还是不做。”
江子季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有这么快过,他就像被猛兽逼到悬崖边缘的马,两条路,皆是绝望。
他不想杀尘慕言,也不能保证面前的这个疯子会不会真的屠了沧琅派,他不敢拿沧琅派几千人的性命做赌注。
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自己去死来成全所有人,只可惜对方没有给他这个选项。
那个人往远处看了一眼,惊喜似的开口:“哟,说曹操曹操到,能找到这里,比我预想中还快。”
江子季望去——是尘慕言,还一边喊着他的名字。
那个人:“选你师兄还是选所有人?想清楚再回答。”
“……”
“子季!子季!”尘慕言喊着,他感觉自己喉咙都快喊破了。
别说江子季,就连他跟着的那个可疑的身影来到这里后也消失了。尘慕言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刚才的身影,前面不远处是悬崖,怎么可能那东西自己跳下去。
他来这里已经两个时辰了,时间拖得越久,他就越担心江子季的安全。
他踌躇莫展之时,江子季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师兄。”一个声音让尘慕言悬着的心稳稳落地。
尘慕言一转身就跳起来一把抱住江子季:“臭小子你吓死我知不知道?!”
他双手捧起江子季的脸,凑到江子季的脸前,反复地检查:“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你来这里做什么?那个在你院子里当值的弟子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他一股脑地抛出一堆问题,可江子季却只是看着他,什么话都不说。
尘慕言感觉自己手在抖,以为是自己太激动了,直到现在自己冷静下来才发现不是他在抖,是江子季在抖。
尘慕言担忧道:“你在发抖?子季,你怎么了?抖得这么厉害。”他又低头去看江子季的手,发现抖动的幅度更明显了。
“师兄……师兄……我……”江子季看上去快要哭出来了,声音抖得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紧接着眼泪就哗哗地流下来。
“别哭别哭,到底发生什么了?”尘慕言最怕别人哭了,他抹去江子季脸上的泪,轻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你和师兄说,师兄帮你。”
江子季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看着尘慕言流泪,脸上的表情告诉尘慕言这个人现在极其难过悲伤。
“你到底……”尘慕言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猝不及防地,江子季拔出了尘慕言手上的长明剑,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尘慕言瞪大眼睛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被刺穿的胸口,难以置信:“为什么……子季。”
江子季似乎是想说什么,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后,尘慕言看见江子季咬着牙齿,一把将他推向了身后的悬崖。
失重感如同一把铁锤,将他大脑的神智砸得七零八碎。坠落的时候,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悬崖边上的江子季身上,那道身影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他感觉到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从自己脸上划过去,鼻子发酸。
直到他的身体摔在地面上,剧烈地痛楚像洪水般席卷全身,占据他每一处感官,原本因为失重而混沌不清的神智此时此刻被激醒。尘慕言觉得自己像是被撕碎了,自己的身体好像散的到处都是。
所幸之前解纪云给他的那枚符纸护住了他的心脉,没让尘慕言直接死。
但是没死受的伤也很重,以他现在的情况,半个时辰内没人来救他,他也会因为重伤而亡。
死,只是时间的问题。
过了十几分钟,尘慕言觉得自己恢复了一点力气,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翻身,然后又歇了好一会儿,仅靠着那双手,拖着身子慢慢地往前爬。
他像条濒死的鱼,用尽全身的力气,渴望着爬回海里。
他要回家。
他想回家。
他想找到江子季,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尘慕言忍着剧痛爬着,他爬过的地方都会留下血,因此他的身后是一条骇人的血痕,犹若蟒蛇一般,骇人且刺目。
他的额头一直在流血,血糊住了他的两只眼睛,他的眼前是一片腥红,他也不知道该往哪去,他只是不想死在这里。
“我想回家……”
直到他没有力气了,直到他觉得四周越来越冷,自己开始动不了。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有水打在他脸上,耳边隐隐约约听到雷鸣声,感觉远在天边却又近在眼前。
然后,他的视线里白光乍现,但下一刻就变黑了。
他感觉自己的周围变得温暖许多,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抱在怀里。
雷电的声音就在自己耳边,震耳欲聋,似乎要将他劈死,但抱着他的人将他牢牢地护在身下,他没有受到一丝的伤害。
他模糊地看见那个人抬起手撑开了一道保护罩抵挡雷电,接着那人艰难地站起来挡在尘慕言的身上。
尘慕言想睁大眼睛看清楚那人的样子,可脸上的血迹已经干透了,眼睛完全被血糊住,最终也只是看清了那人腰间的坠子——那是一块白色的玉,形状是一朵梨花,下面留着深蓝色的穗子。
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他再次睁开眼睛,得知自己渡劫飞升成功,成了千百年来第一个飞升成神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