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山突然离世,断缘峰内数名弟子离奇死亡的事情被迅速传开,整个沧琅派人心惶惶。江子季无奈之下下令禁止所有弟子入夜后出门,就算是特殊情况也必须提前申报且不可落单。
而尘慕言的行踪变得更加离奇了,江子季经常找不到他,有时候在尘慕言房间里面蹲了三天才见他回来。
他当然知道尘慕言去做什么——回到断缘峰试图查询沈云山那一行人遇到了什么事情。
他不反对尘慕言查明真相,但问题就出在尘慕言总是独来独往,江子季忙着处理门内的事情,他曾经建议尘慕言多带几个人,但尘慕言都拒绝了,而且还经常好几天不回来,有时候能把江子季急死。
对此,江子季好不容易堵到尘慕言一次时,江子季直接冲到尘慕言前面,在人跨出门槛前把门堵上。
江子季俩眼珠子威胁似的瞪着尘慕言:“不许走!”
尘慕言平静地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让开。”
江子季理直气壮地回答:“不让。”
“江子季!”尘慕言面露恼色。
“尘慕言!”江子季声音依旧铿锵有力。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僵持,谁也不让谁。
最终还是尘慕言先服了软。他叹气道:“那你要我怎样?”
江子季:“多带些人手,或者直接不去!”
“多带人手?你是嫌那天死的人还不够多么?!”尘慕言反驳道,“不去更是不可能,我不可能让大师兄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江子季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大声喊道:“那你呢?!那你怎么办?!你也知道那天死了很多人,也知道那个地方很危险,可你还这么义无反顾地孤身前往!”
尘慕言原本的气势突然灭了,他反驳不了江子季的话,只能心虚又不甘地低着头,小声地说:“对不起,我知道……我只是,害怕又有人会因我而死,所以我不敢带别人去。”
看他这副样子,江子季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语气太重了。
“师兄,这事情很重要,得查,这我知道。但是能不能先等这风波过了再去查,太危险了现在。”江子季语气放缓说,“师兄,门内的事务太多了,我忙不过来,你来帮帮我好不好?”
尘慕言抬头疑惑地看着他,指着自己鼻子道:“帮忙?我吗?可我除了打打杀杀,什么都不会啊。”
江子季见他这么说就知道他松口同意了,乐呵呵说:“不用你做什么,你只需要每天有空去指导一下门内的弟子,偶尔来帮我出出主意就行,帮着检查一下山门的阵法和防护。”
“听上去……也不是很难的样子。”尘慕言点点头,“那好吧。”
尘慕言不愿当掌门,江子季也不愿意,沧琅派的现状是没有掌门,由尘慕言和江子季这两位嫡系长□□同掌管。
尘慕言每天早晚会去检查一次沧琅派的护道阵法,其余时候大多数是在练剑和指导弟子。
尘慕言觉得自己在教人子弟这方面似乎颇有心得,仿佛自己天生就是当老师的料子。
说到尘慕言,门中弟子第一反应都是上任掌门关门弟子,上一代天骄弟子,剑道方面一骑绝尘。刚听说尘慕言要来指导自己时都激动的要命,但等见识到尘慕言的“指导”后,每个人都恨不得离尘慕言远远的。
尘慕言的指导方法很简单,就是让弟子和他打一场,然后他在指出其问题,让其改进。
一开始的弟子都是兴致勃勃地上前挑战,但无一例外都被尘慕言打了个落花流水,这导致后面的弟子都不敢上前去挑战,逼得尘慕言指着他们鼻子一个个要求上来和他打一场。
被他指到的弟子无奈,只能和他打一场,有人因为害怕不敢使出全力,反而被尘慕言一顿训斥。
尘慕言呵斥道:“你们是修仙之人,是习武之人,遇到困难,连拔剑面对的勇气都没有吗?!”
周围的弟子都把头压的低低的,老实得像一只只鹌鹑。
尘慕言皱眉,提高声音:“让你们和我打,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让你们看清楚自己的弱点。今天是我,我不会要你们的命,那以后呢?你们要下山历练的,遇到危险或敌人,任何一个弱点都足以让你们命丧黄泉。”
“就算你们不敌,也不能因为害怕而失去拔剑的勇气。沧琅派,没有不战而退之人。”
众人回答是,尘慕言扫视一圈,开口道:“今天先到这里,明天继续。回去仔细想想,你们因何入道,你们的道又是什么。”
江子季听说了他的事情,特地跑到他那去调侃了一番:“你跟那群孩子较什么劲儿?他们看见前面的人被你打的那么惨,自然不敢出手了。你也别太严格,你多少岁他们多少岁啊,在你眼里肯定全是破绽缺点啊。你啊,就是太着急了。”
“我当然着急了。门内出了那么多事情,现在断缘峰那边情况都不明,不知道那里就什么东西,也没人能保证那里的东西会不会跑出来,就他们那水平,自保都成问题,更别说救人了。”尘慕言又恢复了他那话痨吐槽的状态。
江子季说:“那也不能操之过急啊。断缘峰那边目前还没什么动静,万事太平。等过些时日,门中事务没那么多了,我就陪你一起去查。”
尘慕言答应:“好。”
但可惜的是,根本不要等到那时候,麻烦已然提前找来。
因为有一天江子季突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尘慕言赶到江子季房间时,守门的弟子跪在地上,害怕地抖着肩膀说:“尘长老,江长老不见了。”
尘慕言把人拉起来:“先别慌,冷静一下,你仔细回想一下从昨天到你发现江长老失踪都发生了什么?”
那弟子支支吾吾地说:“昨、昨天就是……我看见长老进屋里了,然后我就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当值,今天早上有人来送东西说是要交给长老,我就去敲门,敲了好久都没人应,我担心就直接推门进去了,谁成想江长老早已不知踪影!”
尘慕言:“昨晚你当值时,可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
那弟子狂摇头:“没有!昨晚就和往常一样,什么都没有,江长老也没出来过!”
尘慕言心急如焚,但是他也知道这个弟子大概率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对着弟子说:“你下去吧,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和下一个当值的弟子说江长老和我有事出去了,不用来。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就行,你保重。”
待那名弟子彻底走远,尘慕言扶住门框勉强让自己站稳。
江子季的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柜子。书桌上叠着几沓纸,旁边是已经干透了的砚台。
他强压下心中的那股恐慌,进屋查看,没有打斗痕迹,地面干干净净,就连床铺被褥都是叠好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昨天晚上都没回来过的样子,可那弟子却说看见子季进了屋,还没有出来过……子季也不喜欢别人来打扰,只有那个守职的弟子除非……”
尘慕言突然顿住,他倒抽一口凉气,愤怒瞬间冲破了他的理智。
他被刚才那个人耍了,那个人在撒谎。
尘慕言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眼眶发红。他来到沧琅派最高的山——沧琅山,闭上眼睛,以灵力感知整个沧琅派,寻找那名弟子的灵力波动和气息,但都无果而终。
他能感知到整个沧琅派所有地方的情况,甚至就连哪些弟子在角落偷懒干坏事他都在这一刻知道了,唯独断缘峰的不行,仿佛一层结界将他抵挡在外。
尘慕言目标锁定断缘峰,直接御剑飞行过去,落地时,他听见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笑声。
“嗯?”尘慕言扭头看向四周,没有感受到其他人,觉得可能是他太敏感了。
断缘峰这座山从外面看不算很大,但身在其中却又觉得其大如宇宙。
“子季!江子季!”尘慕言喊着江子季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乌鸦杂乱的叫声
尘慕言不知道江子季在哪,他甚至不能确定江子季是否在这里,还是被带出了沧琅派,他只能漫无目的地跑,一边跑一边喊着江子季的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断缘峰好大好大,大到他觉得自己身处另一个世界。
“子季!!”尘慕言崩溃地喊着,“江子季!江子季!!”
师尊走了,大师兄没了,连小师弟都失踪了……尘慕言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废物。
如果连这里都找不到江子季的话,那江子季只有可能是被带出沧琅派之外了。
可茫茫天地,他又能到哪里去找?更别说现在沧琅派还缺少管事的,他若走了,沧琅派上上下下几千人怎么办?
而且说不定……
尘慕言突然狠狠地扇自己一巴掌。
“尘慕言,你不许胡思乱想。”尘慕言警告自己,“子季不会有什么事的,一定不会。”
这时,一声清晰地笑声传入尘慕言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