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王妃来了。”
“喔,手里似乎还端着吃食,说不定是亲手做的哩!”他兴冲冲道。
在姜盈之即将把折子砸过去前,他及时撤离到了屋外。
宋筱荷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元宵放在了他桌上。
“我亲手做的,殿下尝尝。”
姜盈之瞥了眼:“豆沙馅的?”
“不是,”她讷讷回,不解道,“殿下为何这样说?”
“哦,因为本王最讨厌吃豆沙。”
“......”
宋筱荷努力堆出个笑,耐着性子道:“是芝麻馅的,我听赤影说,殿下不喜欢吃太甜的食物,没有加糖。”
他将奏折放下,仔细盯了元宵几秒,了然道:
“那便是下毒了。”
爱吃不吃!
宋筱荷愤然将元宵端走。
“回来,”姜盈之淡淡道,“我没说不吃。”
真难伺候,她将碗在桌子上一撂,随意屈了屈膝:“殿下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姜盈之却又将她叫住。
她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有何贵干?”
姜盈之顿了片刻,抬眼看向她。
“上元节,你有安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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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京城被万千华灯唤醒。
青石板路被灯笼映得暖亮,风过处,银铃叮铃脆响与沿街摊贩的吆喝声交织成韵,灯影里,行人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那些在古装剧里的场面活灵活现在眼前,宋筱荷拉着云华兴奋地穿梭在人群中,脸上终于由衷地绽放出灿烂笑容。
看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姜盈之略带嫌弃道:“你从没来过上元灯会?”
“对啊,”她承认得坦然,想了想,补充道,“我七岁就被送到庄子里养了,自然是没来过,你应当是知道的。”
“殿下常参加这种盛事?”
“来过一次,太吵闹,便再没去过。”他淡淡道。
灯会人流众多,其中不乏王公贵族,有认出姜盈之的,面上皆浮现出讶异之色,自动和他拉开了距离,眼睛却直白地游移在二人身上。
这种被人打量的滋味可不太好受,弄得她都有些偶像包袱了,宋筱荷不自觉地挺直腰调整体态,端了起来。
“殿下排场可真不小。”她抱怨道。
姜盈之没理会她的暗讽。
宋筱荷瞥见不远处卖面具的,眼睛一亮,立即凑了上去,挑了两个瞧着最顺眼的。
“喏,分你一个。”她将面具递给姜盈之。
他蹙眉将手中的兽面面具正反端详了遍。
看他为难的样子,宋筱荷不解问:“怎么了?”
“...丑。”他欲言又止,最终从唇齿间挤出一个字。
嚯,形象管理还挺严格。
姜盈之又瞥了眼宋筱荷手中的面具,终是不情不愿地戴上。
宋筱荷这时候却可没心思管他。
“兔子花灯!这也太可爱了。”
她刚戴上面具,便兴冲冲地挤进猜灯谜的人群,姜盈之只得跟在她身后。
“老板,这兔子花灯怎么卖的?”
“这位娘子,这灯是彩头,猜中三个灯谜,便可拿走了。”
“这样。”
她仔细挑起写着灯谜的字条。
“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打一字。”
这个简单,她胸有成竹答道:“是日。”
“白白圆圆没有瑕,糯米衣裳豆沙馅,正月十五街巷卖,甜香软糯人人夸,打一食物。”
“是汤圆。”她了然道,这个也没难度,她前不久还刚亲手做过。
“泥中孕秀,水上舒华,粉靥凝露,翠盖遮霞,叶间藏玉,茎里无芽,炎夏独艳,秋来殒沙,打一花。”
怎么突然难度就升级了,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耐着性子读了好几遍。
正踌躇着,身旁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是荷花。”
她微微一怔,偏头看去,姜盈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侧。
“夏天的荷花。”
姜盈之将答案重复了一遍。
老板笑眯眯地将兔子花灯塞进了宋筱荷手中:“对喽,上元节放花灯,所愿皆能成真,先恭祝娘子心想事成,万事如意了。”
宋筱荷将兔子花灯放在掌心轻轻颠了颠,欢喜地望了姜盈之一眼,把那张脸遮住,倒比平日里要可爱多了嘛。
姜盈之这厮有个为数不多的优点,便是财大气粗,她一开始试探地买了些小玩意,尝到甜头后,便放心地扫荡起来。
心情从未像现在这样明媚过,脚步都轻快不少。
长街尽头有打铁花的表演,滚烫的铁花漫天飞旋,初时是炽烈夺目的金红焰火,转瞬便散作无数流萤,拖着细碎的尾焰簌簌下坠。
人群里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姜盈之在外围驻足,望着漫天流火,嘴角竟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分笑意。
回过神时,宋筱荷却不见了踪影。
他眉头逐渐拧紧,目光在周遭陌生脸庞中穿梭,喧嚣声浪在此刻显得聒噪,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茫然。
不过很快,他便锁定了不远处熟悉的粉红色背影。
紧接着,火树银花中,他撞见一抹明媚得晃眼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