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焕目光悠远,望着前方,缓缓道:“琦玉破境之时,原本心无杂念,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可是不知是何人在紧要关头向他透露了云萝上神殒命一事,他心中有愧,心魔丛生,因此前功尽弃。”
“我之前一直对那突然传讯之人毫无印象,但在寂灭识海之时,杂念褪尽,重溯前尘旧梦,竟然听清楚了那日人传讯的嗓音,和记忆中某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小仙不谋而合!”
唐令如坐起身道:“这直觉恐怕不假……一面之缘的小仙?你可还记得是谁?”
周焕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只记得他是司命阁玄鉴真君座下的一名仙童,那仙童双目似蒙着一层白翳,据说通感卓绝,别的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只是……”
双目似蒙着一层白翳……唐令如眉心动了动,她没有急着打断,静默着听他继续说道:“那时正逢玄鉴真君考教功课,他为我算了一卦。”
“我要他算我将来破境之劫能否顺利渡过,玄鉴真君还道此事太过重大,不让他起卦,我却坚持要他继续,结果……”他苦笑了一下,“最终结果和他卦象简直不谋而合。”
“……是不谋而合还是谋而后动,想必你如今已经明白了吧。”唐令如沉声道,“你所说的那个仙童,我知道他在哪儿。”
周焕眉峰一动,侧目看去:“琦玉堕仙后,昏昏噩噩了许久,我历经转世什么也不记得,便是在闻仙台百年也从未接触过司命阁之人,你又如何见过那仙童?”
他顿了顿,又嘲讽道:“不过以他之能,恐怕现下已经是一方上仙了吧。”
唐令如道:“他就是搅动妖界与闻仙台风云不断的司命仙师,眼下身在妖境之中,是南宫一族的座上宾。”
她冷笑一下:“还当他是什么死守天机的硬骨头真神仙,原来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辈。”
周焕拧了拧眉,眼神凝肃道:“你确定吗?他原在司命阁中便已有仙籍,为何会沦落凡间?”
唐令如耐心分析道:“我有□□成把握是他,那司命仙师我见过他不下三次,他双目覆着白翳,又精于卜卦,更加难得的是善用各种大事件宣传自己算无遗策的名号,这几个特征重合在一起想必不会有太多巧合。”
周焕沉默良久,双目闪过一道厉色:“若真是如此,他在妖境中潜伏这么多年,那当年他害琦玉堕仙一事,恐怕就没有那么单纯了。”
唐令如又问:“依你所见,那玄鉴真君为人如何?”
周焕愣了愣,摇头说道:“琦玉与玄鉴真君是多年好友,堕仙之后,玄鉴真君曾违命下界寻过他,不过他不想连累朋友,躲了起来……没有真凭实据,我不会怀疑他。”
唐令如点点头:“看来有些谜团只能找到那老头本人才能解开了,我现在开始怀疑献祭神女便能复活妖神这个预言的真实性了。”
周焕道:“此事我们信不信没关系,只要天下人信了,神女就被架在了祭台上。”
“只是她为了逼仙盟露出破绽,只得公开这个预言。”唐令如站起身道:“此事出去再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里既然是你的识海,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不急,”周焕拉了拉她的衣袖,“你觉得此间环境如何?”
唐令如面色一变:“怎么,你还没好呀?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周焕失笑道:“我既已被你唤醒便是无碍了,只不过这聚魂塔中岁月流逝极慢,只要你我是魂醒的状态,这里十年便相当于外面一日,你若想要修炼自在境,此处是个绝佳的地点。”
唐令如闻言双目一亮,喜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周焕道:“我是这宝物的主人,所说自然不假,我们在外边尚需担心被周溪发现噬心术不灵的真相,可是在这里面待上数十年,外面也不过几日光景,留在这里也能给我们更多时间解决外界的问题。”
唐令如一把抓住他的双臂,笑得弯眼如月:“好啊好啊,看我半日修成自在境,出去把霁瑶吓一大跳!”
周焕凝眸看着她笑语晏晏的模样,一时间也眉目疏朗、春风拂面,一把揽过她,他在她耳边低语道:“想要速成可得听话,一会儿为师说什么,你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