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孤星’的确是煅星尊留给方家后人的,霁瑶,你就莫要为难阿如的朋友了。”院中传来周焕淡然的嗓音,不见人影,只闻其声,很显然是传音而来。
霁瑶听到周焕发话,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了手,大步往后院走去:“你给我说清楚,那老头子都一千多年找不见人了,你区区两百多年岁数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唐令如见状忙对方启辰嘱咐了一句:“你坐在这里稍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话没说完,人便立刻跑远了。
周焕屋外,唐令如一把拉住霁瑶,朝着屋外使了使眼色,道:“霁瑶,我还有些修炼之事要请教师尊,你帮我带启辰去见梦瑶吧,顺便帮我向诺诺道声谢。”
说完她又立刻向霁瑶传音道:“周焕有些魔气外泄,莫要被外人发现了。”
霁瑶细细一探,心下立时了然,她忙转身扯出一抹微笑去应付方启辰。
唐令如推开门,果不其然,周焕身上若隐若现地泛出黑色的魔气,额心的那抹堕仙印色泽分外浓郁。
“周焕,你这是怎么了?”他此前也有过几次心魔失控,但从未有过这样明显,几乎是在他刚刚出声的一刹那,她便感觉到了。
周焕的表情异常冷淡,他端坐在屋内一手把玩着她之前送还的那座九霄聚魂塔,一袭欺霜赛雪的白衣衬得面若冷玉。
“我无事,不过想起了和几名故友的往事,一时感慨罢了。”他转过头来,要笑不笑地望向唐令如,那对黑漆漆的眸子仿佛被寒泉泡过,她甫一对上犹如堕入深潭。
“方才忍不住替你解围,有什么不对吗?”
唐令如的心缓缓下沉,她冷声道:“你是什么人?立刻从他的身体离开!”
周焕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那表情在他脸上分外诡异妖邪:“能说出这种话来,看来你还真是了解他。”
唐令如指间快速结印,房屋周边的虚空中立时荡起如水波一般的涟漪,一道结界顷刻完成:“因为他绝不会像你这样任由魔气外溢,甘心成为被欲望驱使的傀儡!”
结界完成的刹那,她指尖绽开凛冽光华,“寂风”应声而出,万千银白色羽丝如轻柔的风扫过他的脸,眨眼间又化作流萤钻入他的眉心。
他依旧姿态优雅地赞美道:“不得不说,你这手结界术当真漂亮极了。”
她双手翻飞,指间法诀不断,银丝绞动间,似乎有两股力量在奋战,她指尖法力暴涨,誓要从他眉心之中将那黑影揪出:“滚出去!让他回来!”她高声喝道,银色法力的边缘,已有黑雾浸染的痕迹。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暗了下来,脚下黑影似乎越来越大,她分心一探,见那九霄聚魂塔已骤然变大,如黑云压城般从她上方沉沉降下。
“他就在这九霄聚魂塔中,既然这么想见他,那就进去陪他吧!”话音刚落,唐玲如眼前便一片漆黑,塔身重重地触及地面,也将最后一丝光线挡在外面。
她静静地感知了一下周围,没有任何反馈,仿佛是一片虚空,术法和灵力似乎已经失灵。她站起身来,缓缓向周边挪动步子,她提着嗓子高声喊道:“周焕!你在哪里?”
“周焕,我是阿如!听到快回答我!”
“周焕!你说句话呀……”
唐令如不知在黑暗中走了多久,这里仿佛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她似乎走了很远,又似乎还在原地。
她感到有些累了,这里没有丝毫灵气,她只能原地歇歇脚补充体力,这感觉好似又回到了当凡人时的岁月。
这九霄聚魂塔她曾经用来修复魂魄,也曾仔细观摩过,它是九层结构的塔身,每层都有独特的雕刻,似乎是每种神通的象征,唯独这最底层的外观上没有任何纹饰,若她没有猜错,眼下她便被困在这最底层。
她细细思索着,根据此前记忆中阮虞所述,这最底层极有可能是无相之镜,对应的神通则是寂灭识海,而周焕此时困于心魔,则有很大可能与她同处一境之中。
但她兜兜转转许久,两人尚未能相遇,想来是各自沉于并不相干的心境之中,若想在此境找到他,必须能够猜透他此时面临的心魔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