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同老太爷说过了,大人且宽心吧!”
程元渺看着不曾停下来的投石器,又看看高扬的旌旗:
“可还有火油?桐油,就行,另外准备一些稻草、枯枝木柴等。”
程元渺冷静吩咐:
“火油越多的越好,让士兵将枯树皮和稻草团在箭头后面,浸上火油或者桐油,总之越快越好。”
瞧着对面的阵仗,石料也即将消耗殆尽,马上便要攻城。
就这点士兵,恐怕支撑不到援军来。
另一侧城门,不出意料也在被攻击。
东西上来之后,程元渺命人架起一个小火堆,羽箭对准了那猎猎作响的旌旗。
嗖——一声,羽箭从火焰中窜出,箭身上浸了火油的稻草树皮一下子燃起来,朝着那旌旗而去。
刹那间,火势蔓延至整个旗杆,直至旗帜被燃烧殆尽只剩黑灰一缕缕飘落在叛军跟前。
女将有些诧异,锐利的视线直直朝着箭矢出发点看来。
简直欺人太甚!
藏匿在城墙只会暗中做手脚的宵小!
谁料,如法炮制的第二箭,第三箭,全都落在正在投石的士兵身上,火油易燃轻易不灭,寻常士兵的盔甲也不过是是粗硬的布料或者皮质,极易燃烧。
扑灭不及时便会燃烧更烈,如火人一般。
女将气急,却只能令人上前扑灭火焰,很是被动,一怒之下竟然高举令旗,朝着洛水县的方向下达命令:
“上云梯,速速攻城——”
火油太少,县丞令人拿来菜籽油和桐油,一桶桶排列整齐。
下头叛军不怕死地朝着城墙竖云梯,洛水县作为来往贸易必经之地,米面粮油的运输都包含在内,只是即便是将全城的油征集到,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竖一个云梯,上面的士兵便顺着墙根倒油,队伍跟前有人开始拿粗木撞城门,也只有百十来个士兵在抵挡。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可能会死在今日,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几百斤重的铁门迟迟无法撼动,那女将越发着急:
“你们有本事就大开城门,与我们决一死战,一直龟缩在城墙内,算什么本事?!”
邹县丞翻了个白眼:
“尔等乱臣贼子,狼子野心,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造反!攻不进来是你们无能,守得住城是我们的本事,何必如此叫唤,如此倒让百姓们都知晓你们是动摇国本的叛徒,史书记载也是遗臭万年!”
真是好利一张嘴皮子!
程元渺无心去分辨话语好不好笑,起身去观望叛军情况。
浓烈的墨绿在城墙上一干甲胄中非常显眼,却叫那女将一眼瞧了个真切:
“城墙上可是程元渺?!什么乱臣贼子,狼子野心?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主公雄心壮志,得天下后你们也只会叩拜身前高呼万岁罢了!何必如此冠冕堂皇假道义?!”
女将眼里划过算计,声音清晰带着挑唆:
“我大军已然压境,主公挥师北上,直逼上京,这样僵持下去,你们洛水县又能撑到何时呢?结局也不过是死路一条,不过本将见到你们求生的决心,若你们愿意应本将一个要求,本将今日倒可放尔等一马!”
“否则,城池一旦攻破,我们定然屠城,杀鸡儆猴!”
邹县丞警惕地看着女将,心知她哪有这么多善心?
可为了百姓,他也不得不考虑这些。
“花言巧语,不妨有话直说!”
邹县丞面无表情,神情却带上一些希冀,期盼着眼前的女人善心大发。
那女将手里勒着缰绳,□□宝马蠢蠢欲动,她声音清亮带着魅人的惑意:
“本将奉主公军令,要程氏元渺的性命,只要他自刎于城墙台上,本将愿立即退兵,不知大人可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