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茶老叟头发花白,枯骨嶙峋腿脚不便,还要带一个孙儿,即便有你们的救济,你们身上也压着全家的担子,要供孩子读书,又能坚持到几何,只为自保,便要亲眼见那对祖孙去死了!”
程元渺视线扫过一众街铺,眼中有泪光盈盈:
“这世道,粮油价高,谁家过得容易?此事若不解决,你们难道还要世世代代去忍受吗?”
她既途经此地,便愿意为这里的百姓尽一份心力!
老板和老板娘蹲下弯曲的身体缓缓站起来,两人对视一眼,确实如同程元渺所说,他们若是不作出改变,被逼上绝路只会是他们!
宽大安静的街道上瞬间过来密密麻麻的漕丁们,或瘦或壮者众,大多都是男人有两把子力气。
听见揽头招呼一声便都过来了。
收平安钱是历来已久的,他们之所以日子能过得安稳舒服,也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这些钱的支撑!
至于钱从哪里来,要怎么来,他们也不会去深究和感同身受。
揽头自然是听见了这番话,从前也不是没有拔刀相助的男人说过,最后不是被强权镇压,就是被砍死。
这是会青帮的领地!
容不得被外乡人挑衅!
一群人黑压压地站在揽头身后,对比极为明显,揽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看见没,小家伙,这可不是你家的后花园,也根本没有人哄着你!识相的话,把银子全都留下,就可以滚蛋,要是不识相……”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程元渺瞥了一眼揽头,他身后的那群人果然气势如虹:
“你为何不想想同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你欺压百姓,不知悔改,难道我说错了?”
揽头面色不虞:
“他们做生意,我们保护,要点平安钱合规合理,谁要你突然蹦出来说这些话?真以为和猫似的有九条命?”
“便是有九条命,我也要让你全交代在我手里!无知小儿!”
远岫震开刀鞘,一剑便将人挑飞至一边,剑身鲜血淋漓叫人害怕:
“不如先问问我的剑!”
护卫们一字排开,挡在程元渺的身前。
这些都是练家子,也是从无数护卫中经过层层选拔一层层擂台赛最后留下的佼佼者,个个都能以一当十!
和对面那些野路子,有很明显的区别。
老板和老板娘站出身来,手上拿了两把砍柴刀:
“听我说一句,我们苦于会青帮作威作福欺压多年,大家有多少闺女小媳妇都是折在他们手上?家里谁家壮丁没被征用,没被打过?又是因为谁的存在,我们如今负担如此重?”
“龟缩下去不是办法,只有我们自己立起来,团结起来,才能挣出活路来!今日这位小公子,宁愿顶着会青帮和官府的压力,也要帮我解决此事,我们不能躲在三五人身后,坐享其成,更不能躲在小公子身后做软脚虾!”
老板整张脸都凝重起来,说出的话振聋发聩:
“我们不能让小公子为我们冲锋陷阵却什么都不做!大家有家伙的操家伙,大不了就是一死,我们也要为子孙后代,挣出一个前程来!”
不少铺子的小二和老板,还有各摊子的青壮年,都去找了趁手的武器,不是刀就是棍子,就连搬货的汉子和纤夫们,也全都拿着趁手的东西将眼前这会青帮整个围起来。
大家眼里是熊熊怒火,手捏着武器,青筋突起,就等着有人一声令下,冲上去把这些狗杂碎全都干死!
揽头方才还看着好戏,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不再软趴趴等着求饶奉上平安钱,而是集合在一起奋起反抗:
“你们敢?你们竟敢?!难道以为我们会怕你们?”
“就算弄不过你们这么多户人,难道我还不能弄死单个门户吗?有种你们就……”
还不等他将话说完,远岫一柄长剑直接将揽头的首级削下来。
甚至临了滚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的时候,还眨了眨眼。
远岫的功夫非这些乌合之众可比,漕丁们面色惊骇,甚至有人还在扶着那尸身。
除去温热的血液,了无声息了。
“你们,你们竟敢杀人?!”
“你们等着瞧吧,官府定然会来抓你们的!”
不知是谁高呼一声:
“大家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冲啊!”
漕丁们没了揽头就是一抔散沙,各个被打没抱头鼠窜,只知道讨饶。
还手根本就还不动,一个漕丁要挨两三个人打,不少大娘婶子还死命揪他们的软肉复仇。
在这高一声浅一声的痛苦嚎叫中,漕丁们连落下的东西都不要了,落荒而逃。
众人才望向程元渺,在众人的热切目光下,将她高高抛起来,又稳稳接住: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