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垒就的账本,无时无刻不在动摇着国之根本。
挑衅着身为帝王的权威。
“将杨骐及妻雷氏,押解上京!听候发落!”
杨夫人想尽办法联络地下钱庄,可得到的消息是那处早已人去楼空。
什么都不剩了,什么都没有。
也同样,没有人来知会她这一声,她就被强硬戴上了手脚痂,押进了囚车之中。
连带着她的丈夫一同被送往上京。
甚至在的路上杨骐都还在辱骂:
“贱妇,要不是因为你,本官何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杨骐被官差找上的时候,他还在女人的肚皮上驰骋,周遭乱作一团。
直到有人把他扯下来囫囵套上衣物,就被带进了囚车。
即便是吃的喝的穿的,都是靠夫人经营而来。
可杨骐面对杨夫人,也是只剩一腔怨念,丝毫的不顾及往日夫妻情分。
只知软饭硬吃。
杨夫人闭目养神,对于丈夫的叫骂充耳不闻。
她现在成了一枚弃子,所行之事都已传到皇帝的耳中,为今之愿,是该思考如何保住锦儿。
让锦儿免于被自己拖累。
早知,她该见好就收了,没得得罪了徐家如今又落到这步田地。
现在后悔也是无用了。
直至关到天牢中,杨夫人已经将所有的思绪理清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利益最大化。
她也就没托生成男儿,否则又何惧撑不起门楣?
刑部领了令将杨夫人提出来问话,层层下达竟然是程仪接手,太子幕后旁听。
“雷氏,你与宝通钱庄有何干系?”
杨夫人不复之前的从容,样子看起来很狼狈:
“我和宝通钱庄名下的地下钱庄合作,外放的印子钱回转的利息,五五分。”
“地下钱庄的幕后主人你可见过?是谁?”
“和我交接的管事姓孙,未曾见过幕后之人,但是能判断出是皇室中人。”
“你不知道私放印子钱是犯法的吗?”
“知道,但是我已经做了。”
“你为此杀了多少人?”
“我数不清了。”
程仪一一记下留作审问记录,让牢头将杨夫人重新带回牢房安置。
晚间再送饭时,饭菜格外丰盛,至少其他犯人的餐食是远远比不上的。
杨夫人留了警惕心,趁着狱卒不注意,喂了一点给老鼠。
不过几息之间,吱吱直叫的老鼠直接一动不动,了无声息了。
杨夫人心神一紧,立刻握住铁栏杆:
“我有话要说,我要见审讯人!”
她将栏杆拍的砰砰直响,嘈杂的声音很快就引起了狱卒的注意。
“吵什么,吵什么?!”
“赶紧的,别再闹了!”
杨夫人信誓旦旦道:
“要见白天审问我的那位大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现在就要马上说!”
“你们再不去找人,我现在就死在这里,让我猜猜你们的上司说了什么,是不是说了好好看着我,不许我死在牢里?!”
杨夫人形状疯癫,手里举着碎瓷片就抵着自己的脖颈,下手之重,已经有了血痕了。
只怕是人真的心存了死志才会这般。
雷氏死了,上司发起怒来,他们这些小卒小吏可万万担待不起!
她在之前的审讯中其实隐藏了部分的消息,就是为了怕引来杀身之祸。
没想到还是有人想置她于死地。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意外,那第三次呢?
再不想办法,连她的锦儿恐怕都难保了!
牢头见此,也不敢耽搁,立马收敛了想要威胁的心思:
“雷氏,你莫要冲动,我立刻就去通知程主事!”
程仪和太子还在刑部谈此案,背后牵涉许多,难怪地方衙门不敢轻易接手。
陛下要让他们在七天之内给出交代来。
还好牢头跑得快,总不至于赶上他们下值。
“程主事,那杨雷氏,吵吵嚷嚷非要见您不可!若是您不去,她就要死在牢里!”
牢头急得话语颠三倒四了。
程主事当即便要行礼:
“太子殿下,此事恐怕还得微臣亲去一趟,微臣让人送您回东宫吧?”
裴映禛摆摆手:
“孤还是一道去瞧瞧吧,以免雷氏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
此案毕竟交由他主办,他还是多多跟进的好,以免父皇问起考较时,他答不上来。
直到雷氏重新被带出来审讯,她才垂手,任由碎瓷片掉落下来。
“你还有何话要说?”
程仪重新铺好宣纸,他已经不年轻了,却仍然能见年轻时的俊朗。
名动一时、引无数闺阁女子爱慕的探花郎。
自入刑部为正五品主事来,他也算恪尽职守,为皇帝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