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四殿下年纪还小,从前您不也是跟先皇这么犟的么?”
“还连累老奴跟您一道跪着!”
皇帝一抬眼:
“你个老东西,在说什么浑话!”
卢大监诶一声:
“陛下还是息怒吧,地上凉着呢!”
皇帝摆摆手,靠着龙椅:
“起来坐着吧,女儿家好好的一双腿,你动不动就跪,给跪坏了如何是好?!”
裴映祧这才起身,复又坐好。
皇帝起身,站到皇女面前:
“徐府求爷爷告奶奶告到你面前了?是谁?”
见他不说话,皇帝从鼻尖发出一声轻嗤:
“你不说朕也知道,徐府总归就那么些人,你跟多数人都没交情。”
“魏清源倒是有个玩伴儿,私交甚笃,求你的定是程仪的儿子程元渺!”
程仪如今任刑部主事,平日里还算兢兢业业。
当年是以探花之身取用,为刑部办实事,没出过大差错也就将就用着。
毕竟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英才呢?
没想到生出了个好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皇帝对臣子的事情知道的不多,程家的事算一个,毕竟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宠妾灭妻之事。
就是程家产生的。
不过却没有那般夸张,他也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事。
毕竟的夫妻俩总归还是要过日子的,总不能让他这个做皇帝的来帮臣子判和离吧?!
裴映祧面上不显,心里却一紧:
“父皇,此事是儿臣应下的,不过儿臣也不过是为着帮他们拖延几日,让您不要尽早下判决。”
“也许此事还有内幕呢?儿臣知道父皇眼里容不得沙子,可徐家毕竟还有个老太爷……”
当年徐老太爷也曾教导过皇帝。
也为朝堂的安定出过力。
“行了,朕都知道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
“徐卿在天牢里好着呢,朕就应你一次,什么时候徐家拿了朕满意的东西来交换。”
“朕就什么时候来放人。”
这些天,程元渺走访了不少门户,不少人家都是被阴阳文契给骗了。
说是只有毛利,却动动手脚,利息比本金便多上几十上百倍。
春风楼算是江州府最大的销金窟。
被拔掉舌头的仆役的两个妹妹被卖进暗娼馆。
“许久不见程公子,这次来是要什么样的姑娘?”
老鸨见一身富贵的程元渺直接丢下手里的客人迎上去,看着俏生生的公子哥便喜欢得紧:
“想必定是要清倌人吧,我们这来了一批新的,水灵儿的哟,就等着像您这般的人物来破瓜了!”
“您这样的,多少也不算辱没我那些心气儿高的姑娘了!”
程元渺露出个笑,温和道:
“曹妈妈,听闻柳绿柳红两姐妹是卖到您这儿了?”
老鸨嫌恶道:
“啊呀,我的公子呦,您说的这两人早都进了暗娼馆,不干净了,只伺候下九流,您这谪仙般的人物,我哪里忍心瞧您的被他们糟蹋了?”
程元渺将一袋银两拿出来:
“曹妈妈,我也是有要事在身,烦请妈妈通融。”
老鸨掂量了一番,眯眼瞧着程元渺笑:
“公子既然都这么说了,又哪好拒绝,我马上把人提出来交给公子!”
“那便多谢曹妈妈了。”
程元渺将这二人赎了出来,老鸨笑吟吟将人送来:
“公子记得多照顾照顾妈妈的生意!”
说着对这俩姐妹翻了个白眼,扭着腰肢又去招待客人了。
好好的良家子如今身弱无依,不过苟延残喘活在这世上。
从娼馆那不见天日的地方出来,还让这二人有些恍惚。
“抱歉,我受你们兄长所托,还是来晚了……”
程元渺近前为她们披上衣物,言语中带着遗憾:
“你们的兄长,死在杨府,被人拖去了乱葬岗,我将他的尸身放置在义庄,如果你们想去看望……”
“我愿意带你们去。”
两位姑娘仿佛将将醒来,眼眸都失了神采,只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多谢公子,烦请您带路。”
义庄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扒拉棺材指甲划过棺盖的声音。
如此尖锐,想必指甲都断了吧?
一双爹娘因无药惨死家中,顶立门户的兄长被割了舌头死在乱葬岗,就连她们姐妹也被卖进暗娼馆。
两姐妹此刻恐怕是无力支撑,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有有谁能接受?!
程元渺感叹世事无常。
虽说那仆役不是什么好人,却罪不及家人。
死在杨夫人手里,也算是赎罪了。
不多时,两位姑娘出来,噗通一声跪在程元渺面前:
“不瞒恩公,春风楼的虎狼药已经掏空了我们二人的身子。”
“只要能给我哥哥报仇,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程元渺不是愿意利用人性子,况且她本意也不是为了帮二人复仇。
只是便宜自己行事而已。
程元渺低眉,眼眶中落下一滴泪:
“我亦有心,不知两位可愿助我,将此冤案上达天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