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现成的把柄让陛下拿住了?
就等着杀了祭旗,安抚百姓!
大太太跪在堂中,苍白脸色摇摇欲坠,她也是猪油蒙了心:
“是我不好……”
“公爹,您要罚就罚我吧,只求您能将大老爷救回来,他也是您的儿子啊!”
想着要给女儿多多的嫁妆,未来亲家便可高看一眼。
想着徐府的日子过得紧巴,用度一年不如一年。
想着丈夫的官途升迁,都需要使银子打点。
各房的开销也都不少,二房主导的产业因着缩水,盈利也变少了。
多年的风波不曾在徐老太爷的脸上多长出几条皱纹。
可面对如此棘手的家事,老太爷也顿感无力:
“你放出的所有印子钱的记录,交来的利息,可都记录在册?”
大太太称是,让人送上了账簿:
“我把这些钱都凑齐了,只要能换大老爷回来,儿媳什么都能做!”
“对了,儿媳已经着人去请渺哥儿了!”
老太爷站起身来,怒斥道:
“你现在去请元渺有何用?我早就听说了,是不是就是仗着元渺一直跟在你们身后擦屁股,你们才越来越胆大妄为?!”
“她也才十三四岁,读书科举上也大有指望,连案首之名都是沈砚山将她的试卷送到陛下跟前,亲自审阅下来题的第一名!否则你以为她卷入那舞弊风波中为何无事?!你还要连累她失了圣眷不成?!”
刚行至门外的程元渺停下了步子。
难怪她没被卷入其中,竟因此原因。
程元渺让人去点了安神香,近来徐府发生的事情太多,难免众人心浮气躁。
就连下人也惶惶不安的,大家族总归要沉得住气,扎住根共进退。
老太爷颓然坐下:
“今日起,你便将管家权先交由老二媳妇吧,你好生反思一下,为官眷者,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不求你为国做出什么贡献,你为百姓们多想想吧。”
管家对牌钥匙呈上,二太太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当即道:
“谢公爹。”
程元渺温和道:
“老太爷。”
她今日来得晚了,长久以来的养尊处优导致她昨日埋人有些腰酸背痛。
老太爷抬抬手:
“老大媳妇,孩子面前还跪着像什么话,和你妯娌一同去吧,交接好。”
二太太眼中划过兴奋喜悦的光,率先跨过门槛重重呼出一口气,这种权力的交接总是让她心情格外好:
“大嫂,你就先安心修养好吧,府中上下一应事情,还有我这个妯娌操持呢!”
大太太心里有些不情愿,但是公爹发话了,她勉强露出个笑来:
“你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梁嬷嬷,跟着二太太去交接一下吧,我头风又犯了,暂且先回去了。”
二太太周身只觉得轻松许多:
“那我就不送大嫂了。”
这么多年,她终归是等到这一日了。
“坐吧。”
老太爷看着程元渺,不知什么时候,在他不在的时候。
这个孩子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
老太爷组织了一下措辞:
“这事儿,你就不要插手了,你伯祖父纵容媳妇做了错事,也该给点教训!”
程元渺从来向前看,不回头:
“老太爷,不要说气话,您怎么会不在乎一个家族的兴衰呢?”
“就算不为伯祖父想,也要为明棠小姨和大哥哥想想,他们俩一个还没定下亲事,一个未来还要科举。”
老太爷道:
“这是他们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和您,和徐府的一切,因为血脉联结在一起,我们是一家人。”
程元渺声线平缓,带有安抚的意味:
“您只是一时说气话而已,您清楚,这样的名声坐实了,明棠小姨就没办法再择取好的婚事,大哥哥也难免会仕途不顺,还有京中五房谁知道会不会遭陛下厌弃? ”
“在您还未回来前,大太太已经知道错了,想方设法尽力弥补,一家人齐心协力,未必不能度过眼前难关。”
这其实就是老太爷千里迢迢从麓山书院赶回来的原因。
因为这一家子都是他的血亲骨肉,他要想办法。
“大太太当时也是受了杨夫人的引诱,事后反应过来的时候,杨夫人已经翻脸不认人了。”
程元渺轻声道:
“远岫已经查到许多事情,我也已经让四公主在圣人面前调和,尽量为我们拖延时间。”
“在陛下耐心耗尽之前,我们要把自己变作利刃,给圣人呈上他乐见结果,方能保住大老爷。”
老太爷毕竟为官多年,见识和手段都远高明程元渺:
“宝通钱庄的事情就交由我来查吧,若是你去,难免又引来许多仇恨。”
“其余的事情,我相信你能做好。”
宝通钱庄背后乃是官府,并非商人私有,他们做事向来心狠手辣,又滴水不漏,不是程元渺能碰的。
他将宝押注十三四岁的少女身上。
程元渺心中早就有了章程:
“元渺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