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岫立在一旁:
“少爷,书信已经送到,等回信怕是还有一段时间。”
“所要调查的宝通钱庄,确实在做放印子钱的勾当,也确实见杨夫人见过钱庄的管事。”
程元渺捏了捏有些冰凉的手:
“她不应该只做了这些年吧?”
“还要更早,钱庄会给她一部分利息作为供养。”
远岫道:
“宝通钱庄的背后,似乎是有其他官员入股。”
难怪总是屹立不倒,牵扯不到他们身上去。
只要参与进去,不管多少痕迹,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这就是把柄,也难怪杨夫人不在怕的。
“少爷想如何解决?”
远岫知道少爷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章程。
程元渺道:
“这么多年,怎么会一直高枕无忧,无事发生呢?”
她争取的最好结果,是把棋盘砸烂,让大老爷能够平调离开江州府,至少不能在圣人心中留下坏印象。
毕竟徐慎未来还要科考,圣人不喜仕途势必坎坷。
“既然杨夫人那行不通,你就去宝通钱庄一趟吧,跟清楚,看他们每日都在做什么。”
程元渺轻声吩咐道:
“几千上万两银子下,我不相信一条人命都没有。”
做这种生意谋取利益的人,谁手上没沾上两条人命官司呢?
鱼肉百姓,比起与民争利而言,更不为圣人所接受。
远岫明白了程元渺的打算,当下便知该如何去做:
“少爷,此事可要告知七爷?”
徐簌被圣人支去办事,已是许久不曾见过了。
程元渺淡淡道:
“等到哪日,有我解决不了的事情再说吧。”
……
一夜间,大街小巷都在传杨知县的夫人和宝通钱庄勾结官员家眷放印子钱。
逼良为娼、逼良为奴、草菅人命、残害百姓。
街头巷尾都在传唱:
槐花落,柳絮飘。
县爷夫人算盘妙。
钱庄的账簿官家的印儿,
朱砂化作勾魂票。
印子钱,利滚利,
白纸黑字要人命。
莫道青天无报应,
黄泉路上状纸飘。
杨府。
杨知县穿着富贵,听闻此事惊惶回府。
迎面便遇上穿金戴银的杨夫人,杨知县上去就两个大耳刮子,直直给人扇倒在地上,吓得一众丫鬟赶紧去搀扶。
杨知县指着杨夫人的鼻子骂:
“你个毒妇,你个贱妇!你做的那些腌臜事儿,传的到处都是!”
“若是不想做这杨家主母,我立马就让人把你捆起来送还回家!”
杨夫人捂着脸哭诉道:
“老爷,我放印子钱的事情藏的严严实实,怎会被旁人所知?”
“定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传言,难到妾身还要一一去验明己身吗?”
杨知县怒气略下去了些,确实,他的妻子做事向来是稳妥谨慎,怎会出这种纰漏。
这些年靠着放印子钱,吃香喝辣,甚至在寸土寸金的上京还购置了六进六出的大宅院。
就预备着上头有人打点,擢升他入京做官。
只是他为官以来,心思放在百姓上的是少之又少,甚至公务都处理的稀烂。
都是由师爷代笔。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杨知县也难免要忧心自己的官途要给这点小事陪葬。
杨知县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些年你为我打理内务,别的不说,夫妻一场,我不过是一时着急,别往心里去。”
“此事定要解决的干净利落,该打点打点,该封口封口的,若是误了我的仕途,别怪我让人将你送进家庙!”
杨知县面露不耐,身后跟着管家,自己甩了甩袖子扬长而去,恐又是去了哪个花魁的温柔乡罢!
“还不快将夫人扶进去,不过是两口子吵了几句嘴!”
管事跟在知县身边多年,为他处理了不少脏事:
“夫人莫要放在心上,老爷也是怕您行事不周提点您一下,您膝下还有哥儿姐儿的,多少还要仰仗杨府还有您生活呢!”
只是这一家子,难得将信任放给外人,便是连管家,地位也不过下等末流。
“你一个贱仆,为老爷做几件事罢了,还敢来本夫人面前多说嘴?”
杨夫人怒气直接发到管事身上:
“给我滚!”
管事眼里闪过厉色,面上仍旧唯唯诺诺:
“是,夫人,奴才这就滚。”
杨夫人跌跌撞撞爬起来,被丫鬟嬷嬷搀扶着回屋里去,心下有些没底:
“等会,之前放贷名册都给我拿来,尤其是弄死人了的人户,再让人去查看查看,看是谁走漏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