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医士刚出城,又被策马而来的远岫提溜回徐府了。
“大人,你这是做什么?难道少爷又不好了?”
刘医士一把年纪了,白花胡子都颤颤巍巍的。
否则他实在是想不到大晚上这人干嘛又来火急火燎地找她了。
远岫道:
“并非是少爷不好,只是府上有一位女眷突然咯血,不明其原因,因此特来请刘医士。”
“听闻医士常年行走在后宅,想必能轻松应对。”
实则是府医回老家了,府上一时无可用之人。
只好再请刘医士折返。
梨花院灯火不暗,为保险起见,于九思也去请了百草堂的大夫。
此刻梨花院竟然只有程元渺一人。
还好她带来了补养的药材,年份久远,想能吊着崔娘子的命数撑到二人请大夫来。
梨花院动静不小,府上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看。
“程少爷,你这是在做什么?”
孙氏在的院外伸长了脖子瞧着,想看清内里,但是她在程元渺手上已经吃过亏了。
怎还敢轻举妄动?
这几日她也算风光,儿子考了县试第十五名,想必府试、院试等都不在话下。
程元渺考了案首算什么?
她儿子也未必不能赶超。
程元渺对于坏心眼的婆娘真是懒得分一点眼神过去,若是着了孙氏的道。
于九思怕是得跟她玩命儿了!
一个毫无根基从小苦读的书生,考县试第七名!
除去自己,剩下的五位那可都是二十多岁有家室的人了。
是难得的于科举上有天赋的人。
见程元渺不理睬,孙氏蹬鼻子上脸,大喇喇地就进到院子里来:
“怎么,程少爷瞧不上我,别忘了这院里的那个也是想上位的!”
“总归不能厚此薄彼吧?!”
说着孙氏越过程元渺,就想进到屋里去:
“那姓崔的难道就是个性子好的么?还不是想上位好让自己的儿子有个名分?”
“成绩考得再好又如何,姓于的跟徐府有什么关系?”
孙氏刚要抬脚踏过门槛,程元渺直接拔出佩剑,横在孙氏的脖颈上:
“你看是你进门的速度快,还是我的箭更快?”
这把剑出自关雎府名家樗里子之手,刚锻炼铸成送到林姨手里,便被转送到程元渺手上了。
还未饮过血。
孙氏不管不顾,自恃有一个和徐府血脉相连的儿子,当即就要硬闯。
程元渺毫不客气,挥剑斩去,痛得孙氏直接倒地。
“娘!”
徐遂等孙氏回去说话,久等不到,一路寻来,却眼见程元渺将孙氏砍到在地。
当即目眦欲裂直接冲上来就要推开程元渺。
后者微侧身回避,春色一脚将他踹出去老远,落在湿淋淋的泥地里。
狼狈至极。
素日里春色向来和煦,竟然都忘了她是徐簌麾下出身的武婢。
孙氏冒着雨去扶徐遂:
“遂儿,你没事吧?”
“你要是有个万一,为娘可怎么办啊!”
程元渺出手很有分寸,不至于危及孙氏的性命,但也足够她疼上一疼。
“把我的话当耳边风,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程元渺居高临下,素日里风流不羁的和善面孔此刻却如同从地狱里钻出来的修罗一般。
尤其是下巴那一处的红痣,恍惚以为是长在眉心。
意识混沌间才发觉倒反天罡。
母子俩吃了教训,想要离开,却被一众近卫拦住。
程元渺擦拭剑刃收入剑鞘,半阖着眉眼,眼中不见悲悯:
“既然想在这待着,那就先别走了。”
现在她真的更像反派。
徐遂颤抖着声音:
“你们凭什么拦着我和娘?”
程元渺充耳不闻。
不多时,远岫背着人到了。
老头子一路被快马颠得腰酸屁股痛,刚落地就被背起来,几块骨头都要散架了。
“老朽,老朽……”
刘医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送进了内室。
于九思带着百草堂的大夫前后脚过来,气喘吁吁地进门,见两方对峙也来不及说话,先送大夫进内室了。
母亲的性命要紧!
刘医士已经把完脉开始落针护住心脉了,便落针又口述几味不好寻的药材,先让人去库房找,以免耽误病况。
另外一个大夫在开呕吐的药方,要先将胃里残留的食物残渣先逼出来。
再结合当日所食之物清楚个大概,清楚病因。
程元渺抱着汤婆子坐在软踏上,昏昏欲睡,等待结果出来。
熬到三四更天仆妇杂役都开始起来后,崔娘子吐了几回,又喝了药,虽然人还未清醒。
但是状态已经好多了。
刘医士和陈大夫得出的结论都是,吃了药性相冲的食物,厨房做事一向谨慎,怎么会出这种纰漏。
程元渺居高临下地看着母子俩的黑眼圈都要垂到下巴上了,可想而知其煎熬。
“此事春色去上报大太太和二太太,不能轻易作罢。”
程元渺一晚上没睡,先前中药身子亏空,此刻便是连说话的气力都没了。
远岫等程元渺下了令后,将她抱起,往兰汀的方向去。
呼吸声渐低渐平缓,远岫微侧头,只看见一张睡熟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