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事留有首尾,竟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那鲍三,回去后他定然不会再放过!
徐老太爷一直提心吊胆,听到后面,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这个死丫头,还算机敏,知道留有后手,否则真是不敢想象徐家也要遭受多大的危机。
每一件事都如火中取栗般。
谁知道栗子肉早就被剥出来了,炭盆里只剩下无用的栗子壳。
“此事涉及宋、徐两家,此事既然出在宋家,徐家也不能平白遭受这无妄之灾,宋家想怎么解决此事?”
徐簌拨了浮于表面的茶叶,面无表情:
“最好给个准话,宋府趁徐某未归家时上门挑衅,总得要个说法才是,否则徐家往后如何在江州府立足?”
双方性质翻转,这回轮到宋家给徐家一个交代了。
宋家大爷咬咬牙,今日出门没看黄历,临了栽了个大跟头:
“贵府想如何解决?”
无论如何,他一定是要保住宋易安的!
“既然宋家在朝堂上话语权不如徐家,那自然也无法提携徐家,只能从钱财方面补给了。”
程元渺早就将宋家的产业打听清楚了,行商上面,宋家向来是不择手段的,因此其中不少产业都相当挣钱,徐家人都是读书人,最忌讳染上铜臭味,平日里的生活并不算奢靡。
其实说起来,徐家没落的一部分是在朝堂上失权失势,另一部分,则是不善经营,家里那些半死不活的产业就那么放着,又哪来钱去为徐家造势,为徐簌购买军需?
官场上也少不了需要用银子的地方,也不是单靠贫苦作风就能清名留世的。
宋家大爷被个少年人接了话,面色也有些不好:
“我竟不知,这徐府已是程少爷做主了?”
徐簌见宋家大爷强压怒火的样子有些想笑,转头却想到,自从元渺坠马之后,与从前刁蛮跋扈迥然不同了,想来这要钱定然是有她的道理。
只是要钱总有花完的一天就是了,要太多,这宋家也不一定给的出来。
“元渺所言,等同徐家之意,宋家尽管放心。”
徐簌看着宋家大爷的目光冷凝,落在元渺身上的视线蓦的又变得柔和起来:
“无需害怕,尽管道来便是。”
程元渺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随后大着胆子道:
“听闻宋家在北都京郊有五百亩良田的庄子……”
一开始她并不觉这庄子有所奇怪,但书中说宋易许尽得先机,身为官员手中并无产业,那先机从何而来?
程元渺托远岫仔细查验,却发现宋家人每月都有人前往京郊的扬州山庄。
后才发现此庄作为宋家在上京的暗桩,行商倒是其次,只是不知藏了什么秘密。
尤其是农庄不远处有座海慧山,修了个尼姑庵,香火鼎盛,颇负盛名。
不少达官贵人都会前来烧香。
若提及要此庄,宋家必然不依。
明上宋家分为三房,还有一个庶子,早早分家,庶子多年来为皇帝办事,再加上宋家大房从中周转,三房也落了个皇商的名头。
少不了钱。
但其实就是大房二房的财库罢了。
果然宋家大爷面色一变:
“伯远山庄承于祖上,轻易不能给人,若给了,我们如何跟宋家列祖列宗交代?除去这庄子,其余有可赠予徐家的产业,宋家定不推脱。”
见他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能摧心剖肝以明其志。
果然那山庄带来的利润才是巨大的。
程元渺面露遗憾,心中却有些得意:
“既然如此,那我要宋家位于江州城外的那处背靠鹤延山带温泉、占地二十顷的庄子,另外还要这五家酒楼的地契。”
一张纸上明明白白写清楚了所有地址,分别在上京城、安州府、江州府,全是地理位置最好的铺面。
宋家绝对是花了大力气才将这些铺面收入囊中,所以程元渺全都笑纳了。
徐簌回来,程元渺便可预备童生试,待县府二试皆过,再想办法找徐老爷子谈论关于家中产业的重新修缮及经营。
宋家大爷面色阴沉:
“小小年纪胃口这么大轻易别撑死了?!来人,去府上取契书来。”
下达的命令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头蹦,可见其多么不甘心。
可若不给,只怕徐府真要拉宋易安见官,若是在圣人面前再说两句难听的,只怕仕途就毁了。
程元渺摸摸肚皮,乐呵呵道:
“无妨,我宰相肚里能撑船,区区这点产业,怕是不足贵府五分之一,拿来作为补偿,那是最好不过了!”
毕竟宋家有一半的订单都是做皇宫的生意,这几年光景不好,宋家也只能垫着,等圣人娘娘们什么时候想起来,才敢开口提一句结账的事情。
资产大大缩水,便是五分之一也足够宋家伤筋动骨,重新整顿内里一番了。
徐簌注意力转回到江知重身上,只是眼下并非秋后算账的时机:
“等了这许久,江大人是否也该解决一下和徐家之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