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面水声与少年痛呼声混杂在一起,依稀能听见其求饶的声音:
“好姐姐,轻点洗,痛痛痛!”
说是洗,其实也不过是全身用干净湿毛巾擦拭一遍,再擦干,然后清洗一下头发罢了。
但程元渺擦伤的伤口不少,触碰到自然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徐簌佯装在看府医开方子的,实则满脑子都被少年说的那句话给占领了,久久未曾回过神来。
府医连唤三声“七爷”,方才将他的魂叫回来了,素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倒是漾开几缕涟漪:
“行了,烦请你每日煎煮,亲自送来。”
府医提着心终于落下来,笑道:
“这是自然,请您放心。”
程元渺还是头回被人这般的仔细伺候,重新躺进柔软干净的被窝时,耳尖都被烧的红辣辣的。
暖阁内兰芷香气愈发重了,徐簌自觉有些口渴干燥,捧着茶盏一饮而尽,肺腑清凉后才扯回来理智,正色道:
“坠马一事,元渺想如何处理?”
程元渺身上轻松了些,闷闷道:
“事情都过去几日了,想来定然蛛丝马迹早就被清理干净了,没有证据又如何处理?”
徐簌给她掖了掖被角,平静道:
“你母亲既把你托付给我,那我定然要护好你,没有证据又如何,只要你有怀疑的人,宁可错杀,我也绝不放过!”
他也确实有实力这样做——作为皇帝面前的红人、兵权在握的将军,手上有个几十上百条人命,那也实属再正常不过。
徐簌倒是想给那两个人教训,只是往日里元渺同那两人交好,只能作罢。
现下想来,心底还真是涌起一股无名火。
到底元渺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恐怕这次也只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徐簌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却将其全怪在那两人格外会蛊惑人心。
元渺只是个还未及笄少女,被蒙骗也属正常。
程元渺思忖片刻,才道:
“此事,小舅舅就交由我处理吧!”
她也要尽快融入徐府才是,若一直躲在徐簌的羽翼底下,什么时候才能适应这封建王朝?
徐簌注视着程元渺,素日听到这些话,她早就不依不饶地闹起来,非要他去宽恕,也不曾说过什么软和的话。
只是这话的的本意也是为那两人开脱,徐簌虽然有些失望,却没再说什么:
“这既然是你的决定,小舅舅自然尊重,只是你又何必……”
那两人对元渺,也不过是利用居多,只有元渺将兄弟间情谊当了真。
后面的话没说完,程元渺拨弄了一下玉盘,清脆的声音不绝于耳:
“小舅舅,此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