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安娜盯着他毛茸茸的金发后脑勺,恨不得用目光烧出两个洞。这个替法尼做帮凶的冒牌货!她的迪亚哥明明最爱在决斗前甩刘海,才不会把头发梳得这么服帖!
等到瓦伦泰转身查看地图时,迪亚哥突然换了一副眼神。
“玛丽安娜,是我…我不是法尼从平行世界拉来的。”
“你住嘴!我不会上当的!”
她故意提高音量,好让瓦伦泰听见他们的“争执”。
“你仍然不相信我?”
她冷笑一声。
迪亚哥突然转身,蓝绿色的眼睛在煤油灯下闪烁,“唉,你还是觉得我是瓦伦泰的帮凶?”
“别对我摆出那副委屈样,”玛丽安娜扬起下巴,“你比不上另一个你自己——他至少会在绑架女士前帮忙提裙摆。”
“哦?你还记得我的小习惯?”
金发青年突然露出尖尖的虎牙——这个笑容她太熟悉了,每次他偷喝光她的红茶都会这么笑。
“小玛丽,”他压低声音,“你知道我在临近死亡时,一边躲避瓦伦泰的子弹,一边费了多大劲才找到这个有你的世界吗?”
他俩头顶的煤油灯“啪”地爆了个灯花。玛丽安娜的睫毛颤了颤,突然发现他嘴角的胶带——每次本体恐龙化的时候,他总会在脸上贴一张创可贴,来减少直咧到耳朵根的面容的可怖。
“啊?迪亚哥…真的是你?”
她恍然大悟,又是气又是想哭。
她的声音像踩到猫尾巴的咏叹调,“你没有被瓦伦泰打败?”
“是我。现在没有时间了,玛丽,我们必须想办法蒙蔽一下瓦伦泰。”
“哼~现在不是演爱情剧的时候。”迪亚哥用唇语说着,手上故作粗暴地拽住她胳膊,转身对瓦伦泰冷笑:“现在乔尼·乔斯达他们不会追上来了,我们去哪?”
玛丽安娜立刻戏精上身,把惊恐贵妇演得活灵活现——颤抖的嘴唇比圣路易斯歌剧院的头牌女高音还专业:“瓦伦泰,你不得好死!”
瓦伦泰满意地看着“人质”裙摆上做作的泪渍(其实是刚才迪亚哥偷偷泼的咖啡),指向远处轰鸣的蒸汽列车:“带她去头等舱,乔尼·乔斯达一定会像警犬…”
“像闻到肉骨头的流浪狗。”
迪亚哥贴心补充,在总统转身时对玛丽安娜眨眨眼。
被推上空荡荡的船舱时,玛丽安娜“不小心”踩了迪亚哥一脚。
“所以计划是?”她借着跌倒的姿势耳语。
迪亚哥假意勒紧她手腕的绳索,实际塞进来一把折叠刀:“我偷了船长的怀表。等船经过峡谷时…”
“我们往海里跳?”
“不,“迪亚哥突然贴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里带着薄荷味,“等船经过峡谷时,我会变成恐龙。”
玛丽安娜差点破功笑出声——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她的傻瓜恐龙永远会在严肃场合说蠢话。
但当她瞥见窗外越来越近的峡谷时,突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1. 贝拉号距离爆炸只有10分钟
2. 峡谷宽度足够恐龙跳跃吗?
3. 她新买的裙子恐怕保不住了
“抱歉,刚刚弄疼你了。我想用这种办法让瓦伦泰放松警惕。”
迪亚哥松开钳制玛丽安娜的手腕,顺手帮她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得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绑架犯”。
玛丽安娜揉着发红的手腕瞪他:“所以你现在是要当双面间谍?演技这么浮夸,怎么不去剧院应聘?”她故意提高音量,确保声音能传到船舱外。
玛丽安娜又小声说:“你知道瓦伦泰正在搜查我吗?好在,现在碧玉还在我身上。他认为我是偷偷给他诞育子嗣的情妇,可那完全是子虚乌有!”
“快说!你把宝石藏哪儿了!”迪亚哥配合地发出冷笑,却用气声快速说道:“瓦伦泰的替身正在搜查你,好在碧玉还在你身上。”
接着,他又戏剧化地推了她一把,“那混蛋以为你是他情妇?这编故事的想象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
这时,瓦伦泰的声音从甲板另一端传来:“迪亚哥,如果她不招出同伙在哪里,就让她吃点苦头。”
“不劳吩咐!”迪亚哥突然提高音量表演起来,“我本来懒得管这些破事——”
桶盖咕噜噜滚到甲板边缘时,他趁机对玛丽安娜眨眨眼,“但既然他敢打你主意…”
说着突然一脚踹翻旁边的橡木桶,“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玛丽安娜差点笑场,赶紧低头假装抽泣:“别…别表现得这么心软,法尼会看出来的!”她借着抹眼泪的动作凑近,“所以到底要怎么阻止瓦伦泰?”
总统那悠悠的声音再次传来:“迪亚哥,你花费的时间似乎有点长啊,这不像你的作风。”
呃!
变故来得比想象中还快。
瓦伦泰的子弹穿透船舱木板的瞬间,迪亚哥一把将玛丽安娜护在身下。
“唔…”他闷哼一声,玛丽安娜感觉温热的液体浸透了后背衣料。
“迪亚哥!我把紫水晶——”玛丽安娜慌乱地摸索着藏在胸口的宝石。
可他坚持不要。
“它已经帮了我很多,早就应该物归原主了…”
“玛丽安娜,关于贝拉号会爆炸的事,我都知道。”他咬牙按住腹部伤口,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
是内部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