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的船舱另一边,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玛丽安娜和露西倚在软垫上小酌。香槟在杯中冒着细碎的气泡,烛光映得两人的脸颊微红,仿佛抹了层上好的胭脂。露西刚被史提尔唤去说了几句话,此刻又溜了回来,轻巧得像只贪玩的小猫。
她抿了一口酒,忽然叹了口气,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弱的阴影:“玛丽安娜女士,您是不是…不太喜欢我们?”
玛丽安娜晃了晃酒杯,似笑非笑:“哈、哈哈,我只是不理解,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怎么偏偏看上了一个能当你父亲、甚至能当你爷爷的男人?”
露西眨了眨湛蓝的大眼睛,认真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要不是他救了我,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玛丽安娜内心OS:经典台词来了!)
“所以,你留在他身边是为了报恩?”她不解地问。
“不,”露西睁大眼睛,这是我俩相互的救赎。”
真是一种望尘莫及的感情啊,玛丽安娜摇了摇头。她眼前浮现出史提尔那张皱纹纵横的脸,以及他每次见到露西时那副如获至宝的表情——活像古董商捡到了赝品还当宝贝供着。
“看得出来。”玛丽安娜耸耸肩,“但亲爱的,他很快就会老,而你还有大把青春。与其依附别人,不如自立自强。”
露西咯咯笑起来,手指绕着金色发尾:“可我需要他,他也需要我呀。他总说,是我让他重新活过来了。”
玛丽安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重新活过来”?这种老套台词居然真有人信?
是什么样恶趣味的人,竟会把他俩凑在一起?
她眼前浮现出史提尔那张皱纹纵横的脸,以及他每次见到露西时那副如获至宝的表情,活像古董商捡到了赝品还当宝贝供着,或者像依偎在母亲身边的巨婴娃娃——但凡露西一开口,就能立马把史提尔哄回胚胎状态。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行吧,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不过…”她压低声音,“如果他哪天开始喝枸杞茶养生,记得提醒我躲远点。”
露西噗嗤一笑,举杯和她轻轻一碰:“放心,他早就在喝了!”
“噗——!”玛丽安娜一口香槟差点喷出来。
两人笑作一团,香槟洒了几滴在裙摆上,像星星落在了深蓝的海面。露西笑够了,忽然轻声说:“其实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您看——”她指向窗外,“那些老爷太太们,年纪相当又如何?还不是各玩各的。”
“至少史提尔先生会认真听我说话,会记得我怕冷,会在我做噩梦时给我读诗…”
玛丽安娜微微一怔。她突然注意到露西手腕上的淤青——像是被什么抓握过的痕迹。
“他动手打你?”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露西慌忙拉下袖口:“不是!是上次马车颠簸时,他为了保护我太用力了…”
烛光摇曳中,少女的辩解显得苍白又动人。
玛丽安娜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记住,任何时候需要帮助,都可以来找我。”
(内心OS:要是让我发现那老家伙真动手,就把他塞进炮筒发射到南极!)
露西感激地笑了,忽然凑近小声说:“其实我偷偷在学打字…等攒够钱就去报社工作。”
好家伙!原来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玛丽安娜挑眉:“那他怎么办?”
“他会以我为荣的。”露西狡黠地眨眨眼,“而且他说过,就喜欢我这种‘有追求的劲儿’。”
当史提尔先生找来时,看到的是两个醉醺醺的姑娘靠在一起哼歌的温馨场面。
“亲爱的,该休息了。”他温柔地扶起露西。
玛丽安娜盯着他自然搭在露西腰侧的手——那动作保护欲十足,却没有任何狎昵。她突然注意到老绅士西装口袋里露出的半盒枸杞茶。
“史提尔先生,”她突然开口,“您知道露西想去报社工作吗?”
老绅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骄傲的笑容:“当然!我还给她介绍了《泰晤士报》的主编呢!”
露西红着脸掐他胳膊,三人笑成一团。
玛丽安娜望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轻轻晃了晃杯中剩余的酒液。
——或许爱情这东西,本来就不需要旁人的理解。
和露西互相道别后,玛丽安娜经过一扇半开的舷窗。
夜风带着咸涩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她一时兴起,想探出身子透透气——结果“啊哦“一声,她的腰精准地卡在了窗框上。
“该死…“ 玛丽安娜僵在原地,活像只被卡在篱笆缝里的猫。
她试着向左扭——纹丝不动。向右扭——窗框发出嘲弄般的“嘎吱“声。
“这下好了,“她对着夜空哀叹,“堂堂贵族小姐,居然被一扇窗户绑架了。“
月光洒在空无一人的甲板上,海浪声像是大海在偷偷嘲笑她的窘境。玛丽安娜绝望地想:这个时候谁能来救她一把啊?难道要等天亮被水手当雕塑围观吗?
玛丽安娜独自甲板上,任由海风拂过脸颊。夜色已深,星星在漆黑的天幕上闪烁,像撒了一把碎钻。
这个时候谁能来救她一把啊?
“打扰一下…”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玛丽安娜低头一看——个约莫五岁的小男孩正揉着眼睛,光着脚丫站在甲板中央,睡衣上印着的小恐龙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小朋友,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走在外面?你把妈妈弄丢了吗?”
小孩一本正经地纠正她:“不对,是妈妈把我弄丢了。因为她经常迷路。”
玛丽安娜一时语塞,忍不住笑出声。“那你先别乱走,你妈妈一定就在附近。”
“不过,小姐,“小男孩伸出肉乎乎的手指指向她,“你看上去更需要帮助。“
——真是人小鬼大!
玛丽安娜正想反驳,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