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彩票中的奖。”玛丽安娜把麻袋甩得哗啦响,“正愁找不到人扛…算了还是存银行吧。”
她故意转身要走,却被迪亚哥拽住麻袋一角。青年歪着头的样子活像当年那只总来讨食的流浪猫。
“所以,”迪亚哥突然凑近,薄荷气息拂过她耳畔,“这些麻袋里装的是什么?该不会是…”
“棉花!”玛丽安娜脱口而出,“对,是…是给孤儿院准备的棉花。”
迪亚哥挑眉,显然不信这个拙劣的谎言。但他只是笑了笑:“需要帮忙搬运这些'棉花'吗?我的马车就在附近。”
玛丽安娜犹豫了。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但看着迪亚哥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金发,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不过有个条件,“她突然说,“你得告诉我Round 7的比赛细节哦。”
迪亚哥的笑容扩大了:“成交。”
当两人并肩走向马车时,玛丽安娜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落入了某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抗拒。
法妮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一手拿着恐龙饼干,一手攥着签名纸。阳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歪歪扭扭地连成一片。
或许,这就是金钱买不到的快乐吧。
“不请冠军喝杯茶?我知道有家店的司康饼…“
“可以无限续喝咖啡的那种?“玛丽安娜脱口而出,随即懊恼地咬住舌头。
迪亚哥却已经笑出声,阳光在他睫毛上碎成金粉:“你果然记得。”他伸手想揉她头发,半路又紧急拐弯,去接法妮怀里摇摇欲坠的恐龙甜甜圈盒子。
——指节不经意擦过玛丽安娜的手背。
温暖干燥,骨节分明,再也不是记忆中那个淋雨后冰凉颤抖的少年。
法妮突然踮起脚,把恐龙甜甜圈“咔嚓”掰成两半,将带着尾巴的那截塞给迪亚哥。恐龙要分享。”小姑娘严肃宣布,嘴角还沾着亮晶晶的糖霜。
迪亚哥单膝跪地,像接受骑士勋章般郑重接过,却在法妮转身时迅速把糖霜蹭在她鼻尖上。
“迪亚哥是大坏蛋!”法妮尖叫着扑向他,小皮鞋在石板路上哒哒作响。
玛丽安娜看着追逐打闹的两人轻笑:“你倒是没怎么变。”
“你变了。”迪亚哥突然把法妮扛在肩上假装飞行,扭头看向玛丽安娜,“以前你说谎会摸耳垂,现在还会卷头发。”他精准指向她缠绕在食指上的发梢。
玛丽安娜触电般松手,怀里的麻袋“咚”地砸在迪亚哥脚上。
“活该!”她看着抱脚跳高的冠军笑骂。
海风送来远处赛马场的钟声,迪亚哥单脚蹦跳着还不忘扶住她被吹歪的帽子:“说真的,下次带麻袋来找我——”他眨眨眼,压低声音,“毕竟科学证明,恐龙对钱的味道最敏感了。”
法妮立刻停止揪他头发的动作,小脸严肃:“真的吗?”
“冠军作证。”迪亚哥举起三根手指,趁玛丽安娜不注意,偷偷把最后一块甜甜圈塞进她外套口袋。
阳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揉在一起,像融化的太妃糖般甜腻绵长。
“话说,你也没吃饭?”玛丽安娜下意识问道。
迪亚哥双手插在马裤口袋里,耸了耸肩:“还没,正打算去呢。一起走吧?”
阳光透过费城冬季的薄雾,在他金色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玛丽安娜恍惚间想起多年前那个总爱跟在她身后的小男孩——如今他的轮廓已经变得如此锋利,唯有那双绿眼睛里的神采依旧明亮。
“我开始还不相信是你呢,”他喋喋不休地说,“还好,你没有食言。”
“玛丽,不…夫人,”迪亚哥突然用夸张的贵族腔调说道,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我答应你的可全都做到了。”
这个傲娇的语气让她立刻想起了他的过去——他分明是在等着她的夸奖呢!
“那真是太好了。”她故意板着脸,眼里却盛满笑意。
“是吗?”他立刻追问,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迪亚哥坚持拉她去附近的“费城海滩餐厅”。一路上,他像个老妈子似的喋喋不休:
“你以前就总是不按时吃饭。”他一边走一边数落她,“现在还是这样?”
玛丽安娜狡黠地眨眨眼:“偶尔。但今天不一样——因为有人请客。”
他无奈地摇头,却还是忍不住笑了,朝她递去一只手臂。玛丽安娜心领神会,一边挽上他的手,一边牵着蹦蹦跳跳的法妮。三人走在街上,活像一幅温馨的家庭肖像画。
餐厅里暖意融融,噼啪作响的烤炉让空气里飘着面包的香气,屋顶灯光明亮,装潢大方气派。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玛丽安娜脱下羊绒大衣时,迪亚哥很自然地接过去挂在椅背上。
“服务真周到。”她调侃道。
“习惯了。”他耸耸肩,假装漫不经心,“毕竟现在是个体面人了。”
“哦?那我可得好好见识一下。”她托着腮,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体面的迪亚哥先生,点菜吧。”
费城海滩餐厅的玻璃窗将阳光滤成蜂蜜色,迪亚哥的第三杯黑咖啡已经见底,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敲打杯沿——和从前思考时一模一样。